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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匠痕

    第16章 匠痕 (第2/3页)

!”

    秦风的拳头僵在半空,颤抖。疯狂在他眼中迅速熄灭,只剩空洞的恐惧。他呜咽一声,拳头无力垂下,指甲抠进岩壁,沁出血,混入苔藓。他深深低头,身体剧颤,压抑的抽泣从胸腔挤出。

    凹洞死寂。陈默觉得那些刻痕在手电光下仿佛在无声咆哮。许久,林月深吸一口气。“看够了,”她声音紧绷,压抑着颤抖,“我们没有退路。只有继续下。”

    陈默闭眼,深吸一口冰冷浑浊的空气。左肩剧痛猛然回归。他不再看刻痕,将心力重新凝聚在脚下湿滑的“路”。黑暗仿佛有了重量。风声里似乎掺杂了无声的哀嚎与难言的呜咽。他们继续向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尸骸、绝望与鲜血上。

    又向下挪移了不知多久,时间在黑暗中溶解。就在陈默意识即将被疼痛和麻木吞没时,脚下台阶终于和缓,出现一处狭窄平台。他昏黄的手电光,扫过平台边缘,被一片更深的阴影吞没一角。

    “这里有凹进去的地方。”他哑声道。

    平台一侧,岩壁向内凹陷,形成浅洞,像废弃的壁龛,或永恒的绝望避难点。

    光,颤抖着扫过内部。

    光,落在凹凸地面、散落碎石,最后,爬上凹洞最深处蜷缩的阴影。

    时间凝固。

    凹洞最深处,有人。

    一具骸骨。

    以近乎折断的胎儿姿态,蜷缩在最黑暗的角落。衣物早已化作黑色碎片,几缕纤维黏在灰白骨头上。骨骸暗淡灰白,在昏黄光下泛着冷光。头骨深埋臂弯,形成空洞的、拒绝一切的姿态。

    骸骨前的地面上,散落着物件:锈蚀成铁皮的小凿子;木柄腐烂、仅剩锈锤头的破手锤;几块碎裂的陶碗残片,其中一片里残留着黑褐色板结痕迹。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手骨。

    它以僵硬到心碎、又执拗到不可思议的姿态,紧紧攥着一样东西。五指深深扣合,指关节因用力而突出,仿佛用尽了灵魂最后的力量。那东西一半埋在厚厚尘土里,露出的部分,在昏黄摇曳的光下,反射出黯淡的哑光。

    林月抬手示意安静。她上前,反手握短刀,用布包着的刀柄末端,极其小心地拨开浮尘。

    浮尘簌簌落下。

    金属片。

    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边缘似有断裂。暗青灰色基底,覆盖着厚厚墨绿与黑褐色铜锈。锈迹下,阴刻着细密、繁复、扭曲的纹路。风格与上层青铜器一脉相承,却更令人不安,仿佛活物蠕动,或亵渎封印的一角。

    林月呼吸微窒。她未触碰,移开刀柄,手电光投向旁边岩壁。

    那里,有更多刻痕。

    细小、密集、深深浅浅,布满一片岩面。是用最尖锐之物,耗尽最后力气,怀着怨毒、恐惧与绝望,刺、划、磨出的日记、控诉、绝笔。

    光艰难辨认着模糊字迹:

    “天运十七年……秋七月……督工刘……命我等三百二十七人……于此开凿‘归墟之径’……工期紧迫……役使沉重……日有死者……皆云为陛下觅长生之药……然……”

    字迹模糊颤抖,几处被划掉涂抹,又重刻。

    “所见……非人之物……所闻……非理之事……所凿所建……非陵非殿……乃……邪祟之巢穴……饲魔之器皿……”

    “有匠役夜起解手,见黝黑粘液自石缝渗出……好奇以手触之,顷刻间皮肉溃烂,哀嚎竟日,受尽苦楚方死……有督吏酒后狂言,欲窥探秘处……次日……披发跣足,癫狂哭笑,自戕于巨釜之前……”

    “上命封堵‘来路’诸口……以绝后患……我等……皆成弃子乎?”

    最后几行,力透石背,浸透三百年怨毒与绝望:

    “路绝!粮尽!水涸!刘贼锁‘天门’于上,断我辈最后生途!”

    “恨!恨!恨!”

    “下方有‘门’,然门后有噬!不可开!不可近!”

    “唯死耳……唯死耳……”

    “后来者……若见吾字……速走!速回!勿下!勿寻!此非生门,乃绝户之阱!万劫不复!!!”

    最后这行癫狂警告旁,岩壁下方,是几道深深浅浅、毫无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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