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活蛹 (第1/3页)
黑暗吞没一切的瞬间,陈默感到自己的心跳被强行拽入了一个更庞大、更古老的节律。
咚。咚。咚。
腰间短刃的嗡鸣、石像眼窝深处的搏动、地底传来的低吼,连同他的心跳,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一股。每一次收缩,都泵出不属于自己的寒意。
然后,压力骤消。
陈默向前栽倒,单膝跪地,手指抠进石缝,剧烈咳嗽,呕出血丝。空气里甜腥与灰尘弥漫。他甩头,驱散眼前的黑斑。
林月背靠岩壁滑坐,脸上血色尽失,嘴唇灰白,眼睛瞪得极大,瞳孔却缩成针尖,空洞地望着石像。眼泪无声汹涌,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秦风蜷缩在地,身体抖如筛糠,干呕着,摸索着戴上破碎的眼镜。
身后是石像,前方是通道。
“能走吗?”陈默声音嘶哑。
林月缓慢地转动眼珠,目光涣散了几秒,才渐渐聚拢。她松开捂着耳朵的手。掌心一片暗红。她低头看着,眼神空茫,机械地在裤腿上擦了擦。“能。”声音轻得像叹息。
秦风挣扎撑起,颤抖着从内袋掏出铝盒,吞下两片药,梗着脖子干咽。喉结剧烈滚动,额头青筋暴起。他闭眼深吸,又缓缓吐出,再睁眼时,眼底覆上一层薄冰般的清明。“走。”一个字,干涩但清晰。
陈默点头,转身踏入黑暗。
手电光切开黑暗。通道向下延伸,人工开凿的断面与天然岩壁形成冷酷对比。一股微弱气流涌上,带着陈年泥土与腐烂的气味,底下隐隐浮动着一丝诡异的甜。
空气变得粘滞阴冷,像踏入冰冷的油脂。墙壁粗糙,凿痕凌乱。水滴从头顶落下。岩壁布满黑色水渍。寂静无声,却更让人毛骨悚然。
转过弯道,手电光扫过前方。
一个十米见方的天然洞室。中央凹陷的浅坑里,堆叠着墨黑色的茧——并非悬挂,而是“生长”。西瓜大小,表面布满瘤状凸起,像畸形的、长满肉瘤的心脏。有些已破裂,露出深褐色海绵状内部。
坑边散落着白骨。所有人的骨殖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绿色、泛着幽幽荧光的绒毛状物。
林月蹲下,用匕首小心拨动一块肋骨。绿色苔藓剥开,露出下方骨骼——漆黑,布满蜂窝状孔洞,仿佛被强酸浸泡过。“酸蚀,”她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浓度很高……死前或刚死时,被浸泡过。”她目光扫过其他骨片,“骨头是被撕开的。很大的力量。”她的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坑内墨黑的茧,嘴唇动了动,声音更低:“……这些茧的排列,好像不是完全随机……”
秦风用手电仔细扫过墨黑虫茧。“外层是几丁质,内部像腐败的有机质或菌丝体网络。不像保护壳,更像……培养装置。”
“嗑。”
一声轻微脆响,从坑中心传来。
三人同时僵住。
手电光锁定声音来源——坑中心一个格外饱满的墨黑虫茧。表面一个拇指大小的凸起,轻微地、确定无疑地,向内收缩了一下。
然后,恢复。
死寂。
凸起又动了。幅度更大。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颤动如涟漪般扩散。
“退。”陈默从牙关挤出这个字。
他们开始缓慢后挪,脚步轻得像踩在薄冰上。
“咔嚓!”
坑边缘,一个布满裂纹的茧彻底裂开。一块黑色硬壳崩落。
深褐色的阴影从破口蠕动,缓缓探出。
体表覆盖晶亮粘液,分节,手掌长,最粗处堪比拇指。前端一对黑褐色、不断开合的剪刀口器,发出“咔嚓”声。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色凹点。那东西“面朝”他们,停顿了。一股冰冷粘稠的、混合着纯粹食欲的“注视感”缠绕过来。
“尸蛹虫……”林月声音发紧,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仿佛快速说出已知的信息能带来一丝虚假的安全感,“古墓深处滋生……但眼前这个大小……”
虫子完全爬出,开始移动。六对腹足抓挠岩石,笔直爬来。
“咔嚓!”
“咔嚓嚓——!”
脆裂声从坑中各处响起!更多虫体挣扎挤出,摔落,调整方向。所有口器开合,所有头部对准通道口。潮湿的私语汇成一片。
“跑!”
吼声炸开。三人转身狂奔!脚步声、喘息声、碰撞声打破死寂。身后,“沙沙”声如潮汐涌来!陈默回头一瞥——通道被蠕动的深褐色覆盖,虫潮汹涌。
更令人绝望的,是两侧岩石墙壁内部传来的声音。
起初是“窸窣”声,随即变得密集、清晰、无处不在!硬质甲壳刮擦、啃噬岩石内部的声音!伴随“咔咔”的破裂声!
陈默将手电射向右侧岩壁。
碗口大的孔洞边缘,苔藓簌簌脱落。深褐色头部探出,口器开合,冷光闪烁。
“左边!”林月尖叫。
左边岩壁,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