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游击队里的凯撒 > 第7章 游历之二∶东京

第7章 游历之二∶东京

    第7章 游历之二∶东京 (第1/3页)

    1919年6月,刻律德拉抵达东京港。

    日本与她此前见过的任何地方都不同——一种奇异的混合:现代与传统,西方与东方,扩张的野心与内在的紧张。港口里停泊着新造的军舰,起重机装卸着货物,西装革履的商人和穿和服的市民并行。空气中有海风的味道,也有工厂烟囱排放的煤烟味。

    刻律德拉住进一家外国记者常住的旅馆。旅馆老板是个英国人,退役的海军军官,对日本有复杂的感情:“这个国家像一头觉醒的巨兽,既学习西方,又渴望超越西方。”

    第二天早晨,刻律德拉在餐厅遇到了几个欧洲记者。他们正在讨论巴黎和会的结果——日本在会议上获得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这在西方引起了不满,但在日本国内被视为胜利。

    “日本会成为新的帝国吗?”一个法国记者问。

    “已经在做了。”英国记者回答,“他们在朝鲜、台湾加紧控制,在中国东北扩张势力。战争给了他们机会——欧洲列强忙于厮杀时,日本在亚洲巩固地位。”

    刻律德拉静静地听着。她想起北京的学生们,那些愤怒的青年喊着“还我河山”。山东问题——巴黎和会上日本获得德国在山东的权益——正是点燃五四运动的火种。

    下午,她决定去东京大学。她想看看日本的知识界如何看待这一切。

    东京大学的校园西式建筑与传统园林并存。刻律德拉在图书馆遇到一位教授——堺利彦,社会学家,五十多岁,戴眼镜,气质温和但眼神锐利。

    “您是意大利人?”堺利彦用英语问,“听说您在巴黎和会上为中国学生发声。”

    刻律德拉惊讶消息传得这么快:“您怎么知道?”

    “新闻记者之间有网络。”堺利彦微笑,“而且,一个欧洲退伍军人支持中国诉求,这在东京是值得注意的。”

    他们坐在校园的茶室里。堺利彦泡了绿茶,动作优雅。

    “您怎么看日本在巴黎和会的所得?”刻律德拉问。

    堺利彦沉默片刻:“作为日本人,我应该感到自豪。作为学者,我感到忧虑。日本获得了领土和权益,但代价是与其他国家的紧张关系,特别是中国。长远来看,这可能是祸根。”

    “日本国内如何看待?”

    “复杂。”堺利彦说,“政府和大企业欢呼,媒体大肆宣传‘日本的崛起’。但普通民众……生活艰难。战争期间物价飞涨,大米价格翻了三倍。去年夏天,爆发了‘米骚动’——全国范围的抗议和骚乱。”

    刻律德拉想起旅馆老板提到的“米骚动”。她请堺利彦详细解释。

    “1918年7月,”堺利彦说,“因为米价暴涨,从富山县的渔村妇女抗议开始,迅速蔓延到全国。城市贫民、工人、农民参与,规模巨大。政府出动军队镇压,死了不少人。骚乱背后是深层的矛盾:工业发展了,但工人待遇恶劣;农村凋敝;财阀垄断资源。”

    他顿了顿:“骚乱虽然平息,但问题没有解决。战后经济面临挑战,民众不满在积累。”

    刻律德拉思考着。这与欧洲的情况相似:战争带来经济增长,但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士兵和平民付出牺牲,却得不到回报。

    “日本有改变的可能吗?”她问。

    堺利彦看向窗外,校园里学生们在散步:“有各种思潮。有些人主张继续扩张,建立强大的帝国;有些人主张改革,改善民众生活;也有少数人……谈论社会主义,谈论革命。”

    他的声音压低:“去年,我参与了一个小组,讨论马克思主义。很隐秘,因为政府严厉压制左翼思想。但年轻人感兴趣,特别是经历过战争、看到社会不平等的年轻人。”

    刻律德拉感觉找到了共鸣。在日本,也有类似北京学生们的那种思考,那种对现有秩序的质疑。

    “我可以参加这样的讨论吗?”她问。

    堺利彦犹豫:“作为外国人,您相对安全。但请谨慎,如果被发现与左翼接触,可能会被监视甚至驱逐。”

    刻律德拉答应了。她知道风险,但也知道价值——她想看到日本社会的全貌,不仅是表面的繁荣,还有深层的矛盾。

    一周后,堺利彦邀请刻律德拉参加一个小型聚会。地点在东京郊外的一家茶舍,参与者有七八人:两名大学教授,三名记者,两名学生。

    讨论围绕“日本战后道路”展开。一个年轻学生,名叫宫本,刚从军队退伍,说话直率:“我在中国战场服役过。我们宣传‘亚洲解放’,但实际是占领和剥削。士兵们私下讨论:我们到底在为什么而战?为了财阀的利益?为了帝国的虚荣?”

    另一个教授反驳:“日本需要强大,否则会被西方殖民。中国混乱落后,日本接管山东是秩序的需要。”

    争论持续。刻律德拉注意到,日本知识分子之间存在深刻分歧——有些人认同扩张主义,有些人批判它,但所有人都意识到日本处于关键转折点。

    聚会结束时,宫本私下对刻律德拉说:“我在前线读过一些东西……关于俄国革命,关于社会主义。回来后,我想了解更多,但材料很难找。您有相关书籍吗?”

    刻律德拉想起她随身带着列宁的小册子。她犹豫是否分享——在日本,这样的材料可能带来危险。但看到宫本眼中的真诚,她决定冒险。

    “我有一本列宁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她说,“可以借给你,但请小心保管。”

    宫本的眼睛亮了:“谢谢!我会用生命保护它。”

    刻律德拉感到一种奇异的连接。在北京,她与那个湖南青年分享思想;在东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