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雪雾归位，冰封暗蚀 (第1/3页)
幻雪城的风，带着冰雪独有的清冽，拂过断壁残垣，也拂过上官雪乃垂落至腰际的银白长发。
这里是幻雪城的中心废墟，曾经是整片幻雪大陆最璀璨圣洁的之地，如今却只剩下断裂的冰晶石柱、熄灭的极光纹路，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属于黑暗侵蚀后的阴冷气息。雪乃安静地站在冰晶广场中央，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通体冰蓝、流转着细碎流光的幻雪冰晶戒静静贴着肌肤，微凉的触感如同她此刻的心境，平静之下，藏着翻涌不息的暗流。
她微微垂眸，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脚下碎裂的冰纹，那些纹路像是她过往人生的缩影，破碎、冰冷，却又在曦雅香、曦梦槿、阳乃、星野凛、松永瞳等人的陪伴下，一点点重新拼凑出光芒。
自从挡下那支足以让曦梦槿永远沦为蚀之深渊傀儡的黑暗之箭，自从将体内与自己融为一体的梦槿碎片尽数归还挚友，自从与失散多年、记忆终于复苏的双胞胎妹妹上官阳乃彻底相认，雪乃以为，自己那颗冰封了整整两年的心，终于可以稍稍卸下重担，终于可以靠近那些温暖，不必再独自蜷缩在黑暗里，一遍遍舔舐伤口。
可命运，似乎从不会让她轻易安稳。
就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一股强大而冰冷的力量猛地闯入她的脑海，是幻雪塔罗的预知之力。
这不是温和的提示，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如同天幕撕裂一般，硬生生将最残酷、最真实的画面，强行砸进她的意识深处。
雪乃浑身猛地一颤，银白长发无风自动，冰蓝色的眼眸瞬间失去焦距，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在刹那间停滞。
“雪乃？”
身旁不远处，星野凛最先察觉到她的异常。
少女深紫色的长直发利落垂落，电光蓝的眼眸锐利如刃，平日里本就沉默寡言的她，对同伴的气息却格外敏感。她脚步一错，瞬间来到雪乃身侧，伸手想要扶住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急切：“你怎么了？”
松永瞳也立刻冲了过来，橙红色的短发透着少年般的利落，赤红色的眼眸明亮而担忧，元气满满的声音此刻染上紧张：“雪乃学姐！你脸色好差！是哪里不舒服吗？”
上官阳乃几乎是同一时间扑到了雪乃面前。
酒红色的微卷长发因为急促的动作而微微飞扬，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慌乱，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雪乃冰凉的指尖，那双手温暖而有力，是雪乃失散无数个日夜后，最渴望的温度。
“姐姐！”阳乃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双子之间与生俱来的羁绊，让她清晰地感受到雪乃心底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姐姐你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了？！”
雪乃没有回应。
她整个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塔罗预知构筑的画面里，无法挣脱，无法逃离。
视野之中，不再是幻雪城相对安稳的废墟，而是一片她刻骨铭心、永生永世都无法忘记的地方，雪雾森林。
那是她的故乡。
是她降生之地，是她与阳乃共同度过十五年无忧岁月的地方，是她曾经拥有完整家庭、拥有父母笑容、拥有族人陪伴的故土。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雪雾森林，早已不是记忆中那片终年飘雪、冰晶古树参天、极光流转、万物安宁的圣洁之地。
巨大的、通体莹白的冰晶古树，从中间轰然断裂，曾经支撑起整片森林力量的树干崩裂成无数碎片，如同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瓣，簌簌坠落。树冠之上，万年不熄的极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浓稠如墨的黑暗，从天际倾泻而下，将整片雪雾森林吞噬。
地面上，曾经光洁如玉的冰面布满裂痕，黑色的影蚀之气如同毒蛇般顺着缝隙疯狂蔓延，所过之处，冰雪融化，草木枯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绝望与死亡的气息。
无数雪雾森林的族人，那些曾经与她血脉相连的精灵，此刻正被密密麻麻的影蚀大军围困。他们身上的冰雪之力被不断蚕食，虚弱地倒在地上，脸上写满恐惧与绝望，他们挥舞着无力的手臂，朝着天空，朝着某个方向，发出撕心裂肺的呼救。
而那呼救的内容，如同最锋利的冰刃，一遍又一遍刺穿雪乃的心脏。
“雪花公主——！”
“真宫寺大人——！”
“救救我们——！雪雾森林要完了——！”
“求求您回来吧……”
一声声悲鸣，穿透预知画面，直直砸进雪乃的灵魂深处。
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微微咬紧，下唇几乎要被咬破，冰蓝色的眼眸里不受控制地泛起水光，却又被她强行压抑。
那些声音，那些面孔，她太熟悉了。
里面有曾经对她和阳乃展露温和笑容的长辈，有曾经与她们一同在冰晶湖畔修炼的同龄人，更有当年站在族群最前方，指着她和阳乃，厉声斥责双生公主是不祥之兆的长老们。
就是这些人，在她与阳乃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在她们最无助、最脆弱、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没有给予半分怜悯，没有伸出半分援手，反而将所有的不幸、所有的灾祸、所有蚀之深渊带来的灾难，全部归咎于她们这对双胞胎姐妹。
他们说，是双生公主的降生，带来了厄运。
他们说，是她们克死了族长真宫寺凛夜与族长夫人真宫寺雪澜。
他们说，留着她们，雪雾森林终将覆灭。
于是，他们毫不留情地将刚刚失去父母的她们，驱赶出世代居住的家园。
于是，他们当着她的面，硬生生将她和阳乃拆散。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的妹妹，被推入深不见底、时空乱流肆虐的裂缝之中，连一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那一天，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那一天，她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妹妹，失去了一切。
那一天，真宫寺雪乃，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在人类世界流浪、如同乞丐一般、被所有人漠视、自我封闭、认为自己是不祥之兆的上官雪乃。
而现在，这些曾经抛弃她、伤害她、将她推入深渊的族人，在雪雾森林沦陷、在自身陷入绝境的时候，却在呼唤她的名字，在祈求她的拯救。
多么讽刺。
多么可笑。
多么让人心如刀绞。
“姐姐！醒一醒！”
阳乃感受到雪乃指尖越来越冰凉，感受到她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心急如焚，她用力摇晃着雪乃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不要沉浸在里面！快点回来！我们都在！”
曦雅香与曦梦槿也迅速赶到。
曦雅香金棕色的大波浪长卷发温柔披散，浅粉色的教师套裙衬得她气质优雅知性，如同暖阳一般，她是幻雪城的守护女神，是小队的导师与指挥，此刻她眉头微蹙，立刻伸出手，掌心凝聚起暖金色的光音之力，轻轻按在雪乃的眉心。
“雪乃，放松，”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量，“我是雅香，我在这里，用幻梦之力帮你稳定意识，不要被预知画面控制。”
曦梦槿站在另一侧，浅粉色的长直发柔软而温暖，紫粉色的眼眸里满是担忧，她掌心凝聚起柔和的风之力量与梦境治愈之力，轻轻覆在雪乃的手背，声音软萌而坚定：“雪乃，别怕，我也在，我们一起把你拉回来。”
光音的温暖，风的轻柔，梦境的安宁，三重治愈力量同时涌入雪乃的意识，如同三道光芒，撕裂了塔罗预知带来的黑暗压迫。
雪乃猛地一颤，眼眸终于重新聚焦，眼前的画面缓缓散去，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银白的发丝被冷汗微微浸湿，冰蓝色的眼眸里依旧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痛楚。
“雪乃，”曦雅香收回手，语气沉稳，“你看到了什么？是塔罗预知？”
雪乃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情绪已经被她强行压制，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挣扎。她轻轻点头，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是雪雾森林。”
“雪雾森林全面沦陷了。”
一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瞬间凝重起来。
星野凛周身的气息骤然冷冽，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厉色：“蚀之深渊的主力？”
松永瞳握紧拳头，赤红色的眼眸燃起怒火：“那些黑暗怪物居然敢对雪乃学姐的故乡下手！太过分了！”
阳乃紧紧抱住雪乃的手臂，双子羁绊让她瞬间明白预知画面里的内容，她的心如同被狠狠揪住，疼得无法呼吸：“姐姐……他们……他们在呼唤你？”
雪乃没有回避，轻轻点头。
“他们在喊雪花公主，喊真宫寺雪乃，”她的声音很轻，却重如千斤，“他们在求救。”
空气瞬间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几个字背后的重量。
她们都知道雪乃的过去，都知道她与雪雾森林之间那道无法磨灭、鲜血淋漓的伤痕。
在雅香为雪乃治疗、读取她记忆的时候，凛和瞳就已经看到过一部分真相，知道两年前曦梦槿为了救雪乃而牺牲，知道雪乃背负着沉重的自责与痛苦。
但她们不知道的是，雪乃心底最深处、最不愿触碰、最难以言说的完整过往。
那是一段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回忆的、支离破碎的岁月。
雪乃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眼前每一张担忧而关切的脸庞。
阳乃，她失而复得的妹妹。
曦雅香，她的救赎，她的导师，她的后盾。
曦梦槿，她的光，她的救赎，她用生命守护的挚友。
星野凛，与她冰雷相合、并肩作战的战友。
松永瞳，小队里永远元气满满、如同小太阳一般的先锋。
这些人，是她在黑暗中抓住的最后一束光，是她好不容易拥有的、新的家人，新的羁绊，新的温暖。
她曾经发誓，再也不会失去任何人，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
可现在，故土在呼救，血脉在召唤，王族的使命如同烙印一般，刻在她的灵魂深处，无法挣脱。
一边，是失而复得的温暖，是紧紧握住她、绝不会放开的双手，是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可以安心依靠的港湾。
一边，是刻入骨髓的血脉，是生她养她却又抛弃她的故土，是曾经伤害她、却如今濒临毁灭的家园。
愧疚，怨恨，不甘，痛苦，使命，牵绊，无数情绪在她的心底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拥有雪雾森林公主的至高力量，曾经被父母寄予守护整片森林的希望，曾经在失去一切后，连握住妹妹的手都做不到。
这双手，曾经因为自己的不祥，害死了她最珍贵的梦槿，让她活在无尽的自责之中。
这双手，如今拥有幻雪塔罗的力量，拥有雪花公主的身份，拥有伙伴们的信任，却要面对一个最残忍的抉择。
回去吗？
回到那个将她驱逐、将她背叛、让她失去一切的地方？
去拯救那些曾经亲手将她推入深渊的族人？
凭什么？
她有什么义务？
他们当年何曾给过她一丝一毫的善意？
他们当年何曾想过，有一天会需要被他们抛弃的公主拯救？
可那是雪雾森林啊。
那是父亲真宫寺凛夜用一生守护的土地。
那是母亲真宫寺雪澜温柔笑容存在过的地方。
那是她和阳乃从襁褓之中，一起长大、一起欢笑、一起修炼的地方。
那里有她们的童年，有她们的根，有她们作为真宫寺双子，与生俱来的使命。
如果她不回去，雪雾森林会彻底消失，父母的心血会化为乌有，最后一丝与故土相关的痕迹，也会被蚀之深渊彻底吞噬。
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雪乃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终于挣脱束缚，顺着她清冷而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冰晶地面上，瞬间碎裂。
她知道，有些话，有些秘密，埋藏在心底太久了。
这一次，她不能再独自承受。
她要亲口告诉她们，告诉她最信任的伙伴们，那个真正的、完整的、属于真宫寺雪乃的故事。
“凛，瞳，”她缓缓开口，声音轻而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打断的力量，“你们曾经在雅香姐为我治疗的时候，看到过我的一部分记忆，知道两年前，梦槿是为了救我而死。”
“但是你们不知道，”她顿了顿，指尖微微蜷缩，“我和阳乃，和梦槿之间，真正的故事。”
“现在，我亲自告诉你们。”
她抬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里映着所有人的身影，目光坚定而平静，不再有丝毫逃避。
“你们都知道，我叫上官雪乃，我的妹妹叫上官阳乃。”
“但那不是我们真正的名字。”
“我真正的名字，是真宫寺雪乃。”
“我的妹妹，真正的名字，是真宫寺阳乃。”
一句话落下，全场寂静。
星野凛微微挑眉，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
松永瞳睁大了眼睛，赤红色的眼眸里满是错愕。
就连早已知道部分真相的曦雅香和曦梦槿，也都安静聆听，没有打断。
阳乃紧紧握住姐姐的手，眼眶泛红，她知道，姐姐终于愿意直面那段最痛苦的过往了。
“我和阳乃，是同一天，降生在雪雾森林的双胞胎公主，”雪乃的声音缓缓流淌，如同冰雪融化的溪流，带着遥远而悲伤的回忆，“我们的父亲，是雪雾森林的族长，真宫寺凛夜。我们的母亲，是雪雾森林的族长夫人，真宫寺雪澜。”
“十五岁之前，我和阳乃，拥有这世界上最和平、最幸福的家庭。”
“父亲威严而温柔，会手把手教我们掌控冰雪与阳炎的双子力量，会告诉我们，作为真宫寺的公主，要守护雪雾森林的每一个族人。”
“母亲善良而优雅，会为我们梳理长发，会给我们讲雪雾森林的传说，会告诉我们，双子同心，其利断金，我们是彼此永远的依靠。”
“那个时候，雪雾森林终年飘雪，冰晶古树高耸入云，极光永远明亮，族人安居乐业，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
说到这里，雪乃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容。
“可一切，都毁在了蚀之深渊的手里。”
“一夜之间，父母为了守护雪雾森林，为了抵挡蚀之深渊的第一次入侵，永远离开了我们。”
“一夜之间，我和阳乃，从备受宠爱的双生公主，变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坚持着说下去。
“我们以为，族人会同情我们，会帮助我们，会和我们一起守住父母留下的家园。”
“可我错了。”
“他们没有。”
“他们说，双生公主是不祥之兆，是我们带来了灾难，是我们克死了族长与夫人，是我们让雪雾森林陷入危机。”
“他们不问缘由，不分青红皂白。”
“他们将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全部发泄在我们两个刚刚失去父母的孩子身上。”
“他们把我们赶出雪雾森林。”
“他们亲手，将我们从自己的家，推入冰冷的、没有尽头的外界。”
雪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两年的痛苦与绝望。
“最残忍的是他们当着我的面，硬生生把我和阳乃拆散！”
“我就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我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被他们推入时空裂缝！”
“我伸手想去抓她，我想喊她的名字，可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只能看着她消失在裂缝里，连一句再见，都来不及说。”
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雪乃没有擦拭。
“从那天起，我发誓，我一定要找到阳乃，哪怕走遍全世界，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把我的妹妹找回来。”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找不到她了，我以为我会永远一个人，永远活在失去一切的痛苦里。”
“直到有一天，阳乃以转学生的身份，转到了我的班级。”
“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妹妹回来了。”
说到阳乃，雪乃的声音柔和了几分，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
“所以每次看到她，我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她，想要告诉她，我是她的姐姐，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曾经有一个家。”
“可是每一次我靠近，得到的都是她的躲避。”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她不认识我，她对我充满陌生。”
“我一直想和她相认，可我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能相认。”
“我想让她快点恢复记忆，想让她记起一切，想和她重逢，想和她回到过去。”
“可是一天天相处下来，我突然觉得维持现在的状态，好像也很好。”
“她很快乐，她在人类世界过得安稳，她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她不需要记得被驱逐、被拆散、失去父母的绝望。”
“只要她快乐，我愿意一直等，愿意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
雪乃轻轻吸了口气，继续说道：“直到后来，我觉醒了幻雪塔罗，使用了恋人牌之后，我清晰地感觉到，阳乃的记忆，快要觉醒了。”
“那个时候，我反而害怕了。”
“我去找雅香姐，我想让她帮我，把阳乃的记忆压制下去，永远不要让她想起来。”
“因为那段记忆，太痛了。”
“被族人驱赶的痛，眼睁睁看着妹妹坠入裂缝的痛，失去父母的痛，无家可归的痛，太痛了。”
“我舍不得让她再经历一次。”
“我觉得，她现在这样就很好，无忧无虑，没有伤痛，没有负担。”
“我害怕她恢复记忆之后，想起我们已经无家可归，想起我们被族人背叛，想起那些黑暗的日子。”
“我害怕她会和我一样，活在痛苦里。”
“可天意难违，我阻止不了，记忆还是复苏了。”
“这就是我和阳乃的故事。”
一段尘封了两年的、双子失散与重逢的过往，在雪乃平静而悲伤的叙述中，完整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星野凛沉默着，平日里冷冽的眼神里，此刻只剩下心疼。
松永瞳捂住嘴，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落下，她从来不知道，看起来清冷安静的雪乃学姐，竟然背负着这么多痛苦。
曦雅香轻轻叹息，眼底满是怜惜，她当初只看到了部分记忆，却不知道背后藏着这么多绝望。
曦梦槿紧紧握住雪乃的手，软萌的脸上满是心疼，她知道自己是雪乃的光，却不知道，在遇见自己之前，雪乃曾在黑暗里挣扎了那么久。
阳乃早已泪流满面，她用力抱住雪乃，将脸埋在姐姐的肩头，声音哽咽：“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那么久……”
雪乃轻轻拍着阳乃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随后，她的目光转向曦梦槿，眼神里充满了愧疚、思念、与刻骨铭心的感激。
“而我和梦槿的故事，是在我来到人类世界之后。”
“那个时候，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妹妹，失去了家园，连雪雾森林都回不去。”
“我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我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我觉得我是不祥之兆，我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我在人类世界流浪，像个乞丐一样，没有人关心我，没有人在意我，所有人都对我漠不关心，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
“我很绝望，我真的想过，就这样离开这个没有妹妹、没有家人、没有温暖的世界。”
“就在那个时候，梦槿 出现了。”
提到曦梦槿，雪乃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诉说生命中唯一的光。
“刚开始，我对她很有距离感，我不敢靠近她，我觉得我不配得到她的温暖，不配她对我好，不配拥有她的友情。”
“我觉得我这样的不祥之人，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可是梦槿没有放弃我。”
“她用她的行动，一点点温暖我，一点点治愈我。”
“她告诉我，我不是不祥之兆，我没有错，我值得被爱，值得拥有朋友。”
“她经常跟我说，她有一个非常好、非常漂亮、非常善良的姐姐，也就是雅香姐。”
“她会给我带吃的，会陪我说话，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会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有朋友，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在乎。”
“我渐渐对她敞开心扉，我渐渐觉得，也许这个世界，并没有那么糟糕。”
“我以为，我可以和梦槿一直这样下去，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了一束光。”
“可蚀之深渊，再一次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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