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雪落心尘 (第2/3页)
说话。
“母亲。”
“父亲,母亲,我不要和你们分开,我们一起战斗,要死一起死,我不要独自活下去。”
雪乃与阳乃的声音都在颤抖,眼泪疯狂落下,浸湿了母亲的衣襟。她们清楚黑暗的恐怖,清楚父母的决心,清楚这可能是最后的离别,却依旧无法接受,无法眼睁睁看着父母走向危险,自己独自躲藏。
凛夜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妻女,目光决绝而坚定,将所有的不舍与牵挂藏在心底,转身面对黑暗。“记住,冰雪与火焰,永不分离。”这是他留给女儿们最后的叮嘱,是双生公主的使命,是真宫寺一族的信念。
雪澜拭去泪水,松开怀抱,看着两个哭得通红的女儿,轻声却坚定。“父亲与母亲永远爱你们。”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与凛夜并肩而立,两人力量爆发,化作一道冰火交织的光芒,义无反顾冲向袭来的黑雾。
那两道并肩的背影,在狂乱的风雪中,在浓稠的黑雾中,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黑暗的边缘。那两道背影,成了雪乃与阳乃心中,最后一道完整的、关于家人的画面,永远刻在心底,永远无法磨灭。
密室的冰晶门被牢牢紧闭,门内是无尽的安静,门外是震天巨响、黑暗嘶吼、力量碰撞的轰鸣。冰火交织的光芒与漆黑的雾气不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力量碰撞的波动一次次震得密室微微摇晃,墙壁上落下细碎的冰晶,仿佛随时都会坍塌。雪乃与阳乃紧紧相拥,缩在密室的角落,从白昼等到黑夜,又从黑夜等到白昼,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没有吃喝,只有无尽的恐惧、等待与牵挂。
她们靠在一起,听着门外的声响,心脏不停颤抖,每一次碰撞声,都像砸在她们的心上,让她们心惊胆战。她们不敢说话,不敢哭泣,只能紧紧抱着彼此,从对方身上汲取力量,祈祷着父母能平安归来,祈祷着黑暗能被击退,祈祷着一切都能回到从前。
“姐姐,父亲母亲他们一定能坚持住对不对,他们一定能击退黑暗,一定能平安回来对不对。”阳乃埋在雪乃怀里,声音哽咽,眼泪早已湿透了雪乃的衣襟,身体不停颤抖,满是恐惧与不安。她从小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危险,从未面对过这样的离别,此刻的恐惧,早已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雪乃把妹妹抱得更紧,用自己的肩膀挡住落下的冰晶,自己的身体也在不停发抖,却依旧强装冷静,轻声安慰着妹妹。“他们不会输,父亲是一族之王,拥有最强大的冰火力量,母亲的治愈与守护之力无人能及,他们一定会击退黑暗,一定会回来接我们,一定会带我们回家,我们不能放弃希望,一定要相信他们。”她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坚定的力量,既是在安慰阳乃,也是在安慰自己。她不敢想象最坏的结果,只能一遍遍祈祷,一遍遍告诉自己,父母一定会平安归来。
可她心里,早已被不祥填满。门外的力量波动越来越弱,黑暗的嘶吼声越来越清晰,冰火交织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每一次变化,都让她的心脏下沉一分,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的碰撞声彻底消失,嘶吼声也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死寂一般的沉默,安静得可怕,安静得让人绝望。
雪乃与阳乃的心脏瞬间停跳,一股极致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
轰隆一声巨响,密室厚重的冰晶大门轰然碎裂,碎片散落一地,黑雾顺着缝隙疯狂涌入,冰冷而绝望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两个少女,阴冷的力量侵蚀着她们的身体,让她们浑身冰冷,瑟瑟发抖。
踉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是真宫寺凛夜。
他浑身是伤,王族衣袍破碎不堪,布满了漆黑的裂痕,金色的血液从嘴角不断溢出,顺着下巴滴落,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摇摇欲坠,力量濒临枯竭,周身的冰火纹路黯淡无光,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挡在密室门口,挡住袭来的黑雾,为女儿们争取最后一丝生机。
“父亲。”
两人看到父亲的身影,瞬间冲上前,伸出手想要扶住他倒下的身体,眼泪疯狂落下,声音嘶哑,满是痛苦与绝望。
凛夜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她们的手,手掌冰冷而无力,目光死死落在她们身上,气息微弱却清晰,一字一句,用尽全部生命。“从密室后门的时空裂隙离开,前往人类世界,永远不要回来,永远不要接触黑暗,好好活下去。”
“父亲,我们一起走,我们带您一起离开,我们不能丢下您,不能。”雪乃泪如雨下,紧紧握住父亲的手,想要将他扶起,心底满是绝望,她不想离开父亲,不想独自逃生。
“我撑不住了。”凛夜笑了笑,泪水混着血液从眼角滑落,落在她们的手背上,烫得惊人。“雪乃,照顾好阳乃。阳乃,陪着姐姐。父亲与母亲会一直看着你们,会一直守护着你们,你们要平安,要快乐,要带着我们的份,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的手无力垂下,周身泛起淡淡的银光,身影在风雪中化作点点银光,一点点消散,最终彻底消失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父亲。”
两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密室中响起,痛苦与绝望,几乎要将她们撕裂。
紧接着,雪澜的身影出现在黑雾边缘,她早已力量耗尽,身体近乎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却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撑起一道冰雪屏障,挡住袭来的黑暗余波,为女儿们挡住最后一丝危险。她的脸色苍白,嘴角带着血迹,眼神温柔,死死看着两个女儿,满是不舍与牵挂。
“母亲。”
雪乃与阳乃疯了一般冲过去,想要抓住母亲的手,想要留住她的身影。
雪澜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她们哭得通红的脸颊,指尖的温度依旧温暖,声音轻得像风,却充满了爱意。“我的雪乃,我的阳乃,母亲爱你们,永远爱你们。”
那只温暖的手,在半空中轻轻落下,再也没有抬起。
母亲的身体,也化作点点光点,消散在漫天风雪中,彻底消失,再也不见。
“父亲。母亲。”
两声绝望的哭喊,撕裂了破碎的雪雾森林,回荡在空旷的天地间,充满了痛苦与绝望,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十五岁的她们,在这一刻,永远失去了父亲,永远失去了母亲,永远失去了那个能为她们遮风挡雨的家,永远失去了所有的温暖与依靠。
她们还未从失去双亲的悲痛中缓过神,活下来的族人已从各处躲藏的角落走出,看着满目疮痍的家园,看着枯萎的冰晶古树,看着牺牲的国王与王后,所有的恐惧、悲痛与绝望,在一瞬间化作疯狂的愤怒,齐刷刷指向了无依无靠的双生公主。
“是她们,是这对双生公主的力量引来了蚀之深渊,双生之力本就是禁忌,是她们带来了灾祸。”
“若不是她们,国王与王后怎么会死,我们的家园怎么会变成这样,一切都是她们的错。”
“把她们驱逐出去,永远不准再踏入雪雾森林一步,让她们为自己的过错付出代价。”
一句句指责,像一把把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雪乃的心里,扎进阳乃的心里。她们浑身颤抖,泪水不停落下,心底满是委屈与痛苦,明明父亲母亲是为了守护族人而牺牲,明明她们也是受害者,却要承受所有的指责与愤怒。
“不是的。”雪乃挡在阳乃身前,擦干眼泪,声音嘶哑却坚定,挺直脊背,直面所有族人。“父亲母亲是为了守护你们而牺牲,他们用生命挡住了黑暗,封印的破裂与我们无关,真相不是这样的,你们不能这样污蔑他们,不能这样对待我们。”她不甘心,不甘心父母的牺牲被无视,不甘心自己和妹妹被冤枉。
“我们只相信眼前的一切,家园没了,王族没了,亲人没了,这一切都是你们带来的,我们只相信眼前的真相。”
族人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任何解释,一个个冲上来,伸出粗糙而粗暴的手,狠狠抓住姐妹俩的手臂,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们的骨头,没有丝毫怜惜,没有丝毫犹豫。
“放开我妹妹。不准碰她。”雪乃拼命挣扎,指尖的冰雪之力失控爆发,却因悲伤过度而微弱不堪,根本无法抵挡众人的力量。手掌被地面的碎石划破,鲜血直流,滴落在破碎的冰晶上,开出刺眼的红花,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心底的痛苦,早已远超身体的伤痛。
“姐姐。”阳乃哭喊着,拼命想要挣脱束缚,回到雪乃身边,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不要离开姐姐,谁也不准分开我们,不准。”
混乱中,人群猛地用力,紧紧相拥、从未分开过一刻的姐妹,被生生扯开,距离越来越远,指尖的距离越来越遥远。
“阳乃。”雪乃疯了一般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到妹妹的衣角,拼命想要靠近她,想要将她拉回身边。“别放开我的手,阳乃,别放开。”
“姐姐,我不要走,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要回家,我要父亲母亲。”阳乃被拖得越来越远,哭得撕心裂肺,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却依旧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的身影越来越远,看着自己与姐姐越来越远。
就在这时,两道漆黑的时空裂隙,在两人脚下同时裂开。那是父亲与母亲用生命为她们打开的生路,是能逃离黑暗、逃离危险的通道,此刻却成了让她们永别的深渊,成了分离她们的枷锁。
强大的吸力瞬间包裹住阳乃,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黑暗一点点吞噬她的身影。在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前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雪乃的方向哭喊出声,声音清晰而坚定。
“姐姐,我一定会找到你,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
“阳乃。”
雪乃扑过去,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抓到一片破碎的风雪。
妹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裂隙的黑暗里,再也不见。
十五岁的真宫寺雪乃,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家人,失去了家园,失去了妹妹,失去了所有的温暖与依靠,变成了孤身一人,变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她被裂隙的力量卷走,意识在黑暗中快速消散,身体在时空通道中漂浮,不知过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经置身于完全陌生的人类世界。这里没有温柔的白雪,没有绚烂的极光,没有冰晶古树,没有熟悉的族人,没有父亲母亲的笑容,没有妹妹的陪伴,只有冰冷坚硬的街道,匆忙冷漠的行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一切都陌生得可怕,一切都冰冷得让人绝望。
她不敢暴露身份,不敢动用冰雪力量,不敢提起幻雪城,不敢提起雪雾森林,不敢提起父亲母亲与妹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蜷缩在城市最阴暗的角落,独自舔舐伤口。她赤脚走在冰冷的地面上,脚底被石子划破,伤口被寒风冻得发紫,饥饿与寒冷将她淹没,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脚步,给她一丝温暖,一丝帮助。
路人匆匆走过,有人嫌弃地将她推开,有人冷漠地从她身边走过,有人出言嘲讽,将她当作无家可归的乞丐,没有一丝善意,没有一丝温暖。那些冷漠的话语,那些嫌弃的眼神,比蚀之深渊的黑暗更伤人,比冰雪的寒冷更刺骨,一点点侵蚀着她心底最后一丝希望。
她蜷缩在街角,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下,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光亮,只剩下死寂与麻木。她一遍遍回忆着父亲母亲温柔的笑容,回忆着妹妹活泼的身影,回忆着雪雾森林安稳的日子,回忆着一家人相拥的温暖,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消失无踪。
父亲,母亲,阳乃。
我好冷,我好疼,我好想你们。
我没有家了,我没有家人了,我该去哪里。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意识一点点模糊,身体越来越冰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她不想再挣扎,不想再坚持,反正已经一无所有,反正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意义,就这样消失吧,就这样离开这个冰冷的世界,或许就能见到父亲母亲,就能见到阳乃了。
就在她即将彻底闭上双眼的那一刻,一双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扶住了她冰冷的肩膀,给了她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温度。
“你还好吗,是不是很难受,是不是很冷。”
声音轻柔、干净、温暖,像春日里第一缕融化冰雪的风,像雪雾森林里最温柔的光,一点点传入她的耳中,唤醒了她即将消散的意识。
雪乃茫然地抬起头,僵硬地转动脖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笑容温柔的少女。她有着浅紫色的温柔发丝,眼眸明亮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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