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中秀才 (第3/3页)
”
当天下午,祠堂开了。陈书砚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上了香,磕了头。族谱被请出,在陈书砚名字后面,郑重添上“县试中,秀才”几个字。陈老太跪在蒲团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是真痛快,也是真觉着熬出了头。
庆功宴摆在打谷场,村里出了血本,杀了鸡,宰了鹅,搬出了过年都舍不得喝的老酒。
柳依依的父亲和兄长也特意从镇上来了,她爹穿着体面的长褂,她哥更是拎来两坛好酒,在席间与陈书砚推杯换盏,一口一个“妹夫”,亲热得很。
柳依依跟在陈书砚身边招呼,脸上是这几年来最舒心畅快的笑,腰杆挺得笔直,只觉得那二两银子给得值,太值了。
宴席闹到很晚才散。陈书砚被灌了不少酒,回到屋里时,脚步都有些飘。
但他脑子异常清醒,一种火热的、充满底气的清醒。他坐在桌前,盯着那张报喜的红帖,手指从“陈书砚”和“第五十名”上慢慢抚过。
第五十名。不高。但,他是秀才了。是“老爷”了。见了县太爷不用跪,名下能免赋税,能见官不拜。
村里人看他,再不是看那个需要全家咬牙供着的穷书生,而是看一个真正有前程、有体面的人物。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窗外月色清亮,他心里那念头也清晰无比——是时候了。
翌日中午,一家子吃过晌午饭,桌上碗筷还没收。
陈书砚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向上首的陈老头和陈老太。
“爷,奶,”他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有件要紧事,趁着一家人都在,我想说说。”
众人都看向他。陈老太还沉浸在昨日的光耀里,笑眯眯地问:“啥事啊书砚?你说。”
王金珠慢条斯理地嚼着最后一口饭,眼皮微抬。
陈书砚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陈老头脸上,一字一句道:“我想分家。”
堂屋里霎时静了。只剩墙角灶膛里柴火轻微的噼啪声。
陈老太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僵住,然后慢慢消失。她看着孙子,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王金珠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了然,嘴角在无人看见处,轻轻勾了一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