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京城·天子脚下 (第2/3页)
“好。”
“种梅花。”
“好。”
“种满整个北境。”
“好。”
沈清辞转过头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只说‘好’?”
“因为你说的每句话,我都答应。”
沈清辞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你这个人,说话越来越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了。”
“那就别接。”顾衍之说,“听听就好。”
太和殿里,早朝已经开始。
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头戴冕旒,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大臣们分列两侧,文官在左,武官在右,每人手里拿着一块笏板,低着头,像一排排被风吹弯的树。
周怀仁站在文官队伍的最前面,他的位置在左都御史的班位上,离龙椅只有十几步远。他的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诸位爱卿,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殿头太监的声音尖细悠长,在大殿里回荡。
周怀仁出列,双手捧着笏板,跪了下去。
“臣,都察院左都御史周怀仁,有本启奏。”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周爱卿,何事?”
周怀仁从袖中掏出一本厚厚的折子,双手举过头顶。
“臣要弹劾当朝丞相,赵无极。罪名十二条——通敌叛国、私造兵器、侵吞军饷、草菅人命、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欺君罔上、滥杀无辜、伪造公文、私设公堂、窝藏钦犯、阻碍军务。十二条罪状,条条有据,件件属实。”
大殿里一片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丞相赵无极站在文官队伍的第二位,听到自己的名字,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出列,跪在周怀仁旁边。
“陛下,臣冤枉。周怀仁与臣有私怨,他这是在诬陷臣。”
“私怨?”周怀仁转过头看着他,“赵无极,你我的私怨,能有梧州五千条人命重?能有刘家庄三十七条人命重?能有北境三年来饿死、战死的将士们的命重?”
赵无极的脸色终于变了。
“陛下,周怀仁他——”
“让他说完。”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周怀仁从袖中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第一样,是郑怀安从梧州带来的血书和证词。第二样,是王守诚从济南带来的军械账册。第三样,是顾衍之从北境带来的密信。
他将这三样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陛下,血书和证词,是梧州百姓的血泪控诉。赵明德在梧州开矿,矿难死了几千人,他为了掩盖真相,在水源中投毒,制造疫病假象,将死难矿工混在疫病死的人中一起焚烧。这笔账,记在梧州百姓的血书里。”
“账册,是济南知府王守诚冒死保存的。丞相赵无极在山东私造兵器,三年造了五千六百件,藏在泰山的山洞里,准备运往北境,交给北狄左贤王阿古拉。这些兵器,打的是大梁的兵,杀的是大梁的人。”
“密信,是镇北将军顾衍之在北狄人身上缴获的。信中是阿古拉与丞相赵无极的往来密信,详细记录了赵无极与北狄勾结、出卖军情、陷害忠良的罪行。”
周怀仁将三样东西放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陛下,臣所言句句属实。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明察。”
大殿里再次陷入寂静。
皇帝没有说话。他坐在龙椅上,看着地上的三样东西,看了很久。
“赵无极。”他终于开口了。
“臣在。”赵无极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些东西,你怎么说?”
“陛下,这些都是假的!”赵无极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血书是假的,账册是假的,密信也是假的!是周怀仁伪造的!他为了扳倒臣,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假的?”周怀仁冷笑了一声,“赵无极,你敢不敢让陛下派人去梧州查?去济南查?去北境查?”
赵无极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你不敢。”周怀仁说,“因为你心里清楚,一查就什么都瞒不住了。”
“陛下!”赵无极转向皇帝,“臣为朝廷效力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周怀仁他——”
“够了。”皇帝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赵无极闭上了嘴。
“传证人。”皇帝说。
殿头太监尖声喊道:“传证人上殿!”
郑怀安走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踩在刀尖上。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但他的腰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
他跪在殿中央,磕了三个头。
“臣,梧州知县郑怀安,参见陛下。”
“郑怀安,周怀仁弹劾丞相的折子,你都听到了?”
“回陛下,臣都听到了。”
“折子里说的事,你亲眼所见?”
“回陛下,臣亲眼所见。”郑怀安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臣在梧州当了八年知县,亲眼看着赵明德在梧州开矿,亲眼看着矿工一个个死去,亲眼看着赵明德在水源中投毒,亲眼看着几千条人命变成他笔下的‘妥善处置’。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有证据,有人证,有物证。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臣没有半句假话!”
大殿里一片哗然。
王守诚走了进来。他跪在郑怀安旁边,磕了三个头。
“臣,济南知府王守诚,参见陛下。”
“王守诚,账册是你带来的?”
“回陛下,是臣带来的。账册是臣手下工曹临死前交给臣的,上面详细记录了丞相赵无极在山东私造兵器的地点、数量、经手人,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查。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账册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赵无极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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