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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运河·逆水行舟

    第十六章 运河·逆水行舟 (第2/3页)

为停下来就再也走不动了。

    “沈姑娘。”顾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回过头,看到他走了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茶。

    “给你。老太太泡的,说是自己采的野菊花,清热去火。”

    沈清辞接过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微苦,但有一股清香,咽下去之后,喉咙里有一丝甜。

    “老太太人不错。”她说。

    “是。”

    “顾衍之,你说,等丞相倒台了,这个老太太还会在这里开客栈吗?”

    “会。”顾衍之说,“她在这里开了几十年了,不会因为丞相倒台就不开了。”

    “那她会不会知道,是我们在帮她?”

    “不会。也不会在意。”顾衍之看着河面上的月光,“她只要她的日子能太平。谁让她太平,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清辞将茶碗还给他。

    “你说得对。大多数人,不求知道是谁帮了他们,只求日子能太平。”

    “所以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让人知道。”

    “是为了什么?”

    “为了对得起自己的良心。”顾衍之将茶碗放在河岸的石头上,“你师父教你的,不也是这个吗?”

    沈清辞看着他。

    “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懂。”

    “不是懂。”顾衍之说,“是跟你待久了,慢慢学会了。”

    两人在河岸边站了很久,谁也没有说话。

    月亮越升越高,河水越流越缓。远处有渔船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水面的萤火虫。

    “回去睡吧。”沈清辞转身,“明天还要赶路。”

    “你先回去。我再站一会儿。”

    “嗯。”

    她走回客栈,上了楼,推开门,走了进去。

    顾衍之站在河岸边,看着她的窗户亮起了灯,又看着灯灭了。

    第二天一早,众人换了一艘大船。

    船是刘老板介绍的,是一艘三桅客船,比之前那艘大了整整一倍。船上有十几个舱室,能住几十个人。船主姓方,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皮肤晒得黝黑,说话声音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几位客官,这艘船叫‘顺风号’——跟韩铁柱那艘同名,但不是同一艘。”方船主拍了拍船舷,“这船跑运河跑了十年,稳当得很。几位放心坐,保证平平安安到通州。”

    “多谢方船主。”顾衍之抱拳。

    “不谢不谢。”方船主摆手,“刘老板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几位上船吧,马上就开船了。”

    众人上了船,将行李和马匹安顿好。马被牵到底舱,系在专门的马桩上。骡子也牵了下去,跟马待在一起。孙德茂被关在底舱的一个小隔间里,赵虎亲自看守。

    船离岸,驶入运河主航道。

    运河比淮安那段宽了许多,两岸的景色也开阔了。左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右边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天连着地,地连着水,水连着天。

    沈清辞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路。风吹起她的衣袍,猎猎作响。她的头发被吹散了,她也懒得去理,就那么散着,任由风把它们吹成一面黑色的旗。

    “沈姑娘,进舱吧。”王守诚从船舱里走出来,“外面风大,吹久了头疼。”

    “王大人,你进去吧。我在外面待一会儿。”

    王守诚没有进去。他站在她旁边,也看着前方的路。

    “沈姑娘,你说,丞相倒台之后,朝廷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沈清辞说,“也许会变好,也许不会。但至少,不会再有人往井里投毒了。”

    王守诚沉默了。

    “王大人,你在济南当知府,当了多少年了?”

    “八年。”王守诚说,“八年了,一事无成。”

    “你修渠引水,开仓放粮,百姓叫你‘王青天’。这不是一事无成。”

    “那是该做的。”王守诚叹了口气,“该做的事,做了不算成。做好了才成。”

    “你做好了吗?”

    王守诚想了想。

    “没有。还可以做得更好。”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

    “王大人,你对自己太严格了。”

    “不严格不行。”王守诚说,“当官的,手里握着老百姓的命。你不严格,老百姓的命就没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她想起了师父。师父也是这样的人,对自己严格,对别人宽容。他活着的时候,治好了无数人的病,却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辛苦。他只是说:“该做的。”

    “该做的。”这三个字,师父说了一辈子。

    船行了两天,一路平安。

    没有遇到追兵,没有遇到海盗,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运河上的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每天就是吃饭、睡觉、看风景、再吃饭、再睡觉、再看风景。

    但沈清辞知道,平淡只是暂时的。

    京城越近,危险越大。

    第三天的傍晚,船在一个叫“清河”的小镇靠了岸。

    镇子比之前那个大一些,沿河开了好几家店铺,还有一家茶馆和一家酒楼。方船主说,从这里往北,再走四天就到通州了。

    “四天。”沈清辞念了一遍这个数字,“四天之后,就到京城了。”

    “对。”顾衍之站在她旁边,“四天之后,一切都会有个结果。”

    “什么样的结果?”

    “不知道。”顾衍之说,“但不管什么结果,我们尽力了。”

    沈清辞点了点头。

    夜里,她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运河。月亮被云遮住了,河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远处渔船的灯火,像几颗快要熄灭的星。

    她摸了摸腰间的半块玉佩,又摸了摸贴身内袋里的那张纸条。纸条上写着“顾衍之”三个字,师父的笔迹,端正有力。

    师父,我们快到京城了。你说,我们能赢吗?

    没有人回答她。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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