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帝王的悔恨 (第1/3页)
第二十八章:帝王的悔恨
开元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长安城的柳絮,在风中打着旋儿,迟迟不肯落地,仿佛也在等待着一个迟迟不来的结局。
李隆基没有再去上阳宫,也没有再召见任何人。他把自己关在蓬莱宫的书房里,整整三天三夜。那扇通往外界的门,被他亲手锁死,就连高力士送来的膳食,也被原封不动地放在门口,直到凉透。
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几支蜡烛,在案头燃烧,烛泪堆叠,像一座座小小的坟冢。李隆基坐在案后,面前摊开的,是周忆汐留给他的那三份卷宗。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每一个字,每一张图,每一个预言,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着他的灵魂。
他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巨大的错误。他以为,囚禁了她的身体,销毁了她的文字,她就输了。但他错了。他赢得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和一个被阉割的历史。而她真正留下的东西——那些藏在青鸾手中、埋在地下的思想火种,才是足以撼动他江山的洪流。
“安禄山……”李隆基低声念着那个名字,手指颤抖地抚过卷宗中关于那个“安西胡将”的描述。那里没有指名道姓,但特征太明显了:营州杂胡,通晓六蕃语,骁勇善战,却“野心勃勃,面有反相”。这不就是安禄山吗?周忆汐甚至在十几年前就警告过他,要防范边将权力过大,要实行“轮防制”,要限制胡人将领的兵权。
而他,做了什么?他为了节省军费,为了边境安宁,不仅没有削弱安禄山的势力,反而不断给他加官进爵,让他身兼三镇节度使,手握重兵。他以为那是他的帝王心术,现在看来,那简直是自掘坟墓!
“府兵制……均田制……”李隆基痛苦地闭上眼睛。他想起自己登基之初,励精图治,改革吏治,裁汰冗员,那是何等的雄心壮志。可如今呢?随着年纪渐长,他越来越喜欢听奉承话,越来越依赖李林甫那样的奸臣,对边疆的问题,也越来越懈怠。周忆汐在卷宗里一针见血地指出:“陛下之怠,非一日之寒,乃盛世之糖,将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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