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传统 (第3/3页)
比笑更温和。
“传统唱法,我教了二十多年。不是因为我固执,是因为它有它的道理。基本功不扎实,理解再深也唱不出来。”
他顿了顿,“但你有一样东西,是那些只会照着谱子唱的人没有的。”
他看着依萍的眼睛。
“你会想。你会去想这个人物到底是什么样的,这句话到底该怎么唱。你在祁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每次改一点,改一个音,改一个气口。改完之后,整首歌的味道就不一样了。”
依萍的喉咙有点发紧。
“我当时没说你,不是因为你不该改,是因为我要再看看——你是真的理解,还是随意改。”祁天海靠在椅背上,“今天你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劳蕾塔是个什么样的女儿?她敢说‘我去跳河’,她不是软骨头。你的理解是对的。”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因为,我也是那样理解的!”
依萍坐在那里,看着祁天海那张被岁月刻出纹路的脸。
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微微发亮,不是严厉,是一种认可。
“老师,那以后我……”
“以后你在课堂上,还是要学传统唱法。”祁天海说,“把基本功练扎实。至于你的理解——你心里有数就行。该坚持的要坚持,但不要跟人在课堂上争。争赢了又怎样?你唱得好,人家自然听得见。”
依萍点了点头。
“还有,”祁天海端起那杯凉茶,又放下了,“你那个‘跳进河水里’,下次再练的时候,可以再放开一点。不用收着。”
依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她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明晃晃的。
陈明昊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本乐谱,像是在等人。
看见依萍出来,他问:“没事吧?”
“没事。”依萍说,“祁老师说我的理解是对的。”
陈明昊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笑容不大,但眼睛里有光。
“我也觉得你是对的。”
依萍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跟他并肩。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梧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
依萍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
她想起祁天海说的话——“你的理解是对的。”
她不怕别人说什么。
周敏说“传统就是传统”,那是周敏的事。
她有她的理解,她的理解是对的。
她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