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回礼 (第1/3页)
表演结束,依萍坐在化妆台前,低头看着那把琴,看了很久。
琴身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她不知道是王雪琴买来时就有的,还是她抱着它穿过那些街巷时蹭的。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痕迹,指尖冰凉,可心里是热的。
她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一个人扛,一个人撑,一个人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然后笑着说没关系。
那些恨意是真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无数个冷雨夜里翻来覆去碾碎又重生的。
可现在,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恨了。
不是忘了以前的事。
她没有忘,也不会忘。
是王雪琴一直在很努力地修复这段关系。
王雪琴不是那种会说软话的人。
她不会像傅文佩那样抱着你哭,不会说“妈对不起你”,不会说“妈心疼你”。
她只会做——给你送钱,给你送东西,替你去吵架,替你去打架。
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说一句话,但她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说对不起?
还是说回陆家去,她不明白王雪琴的改变是因为什么。
但是有一个东西,始终在她眼前挡着,王雪琴说不了,她也不知道。
依萍把琴盒盖上,像是关上了她那道带着恨的门。
第二天一早,她揣着上个月的薪水出了门。
一百块留给了傅文佩,剩下的两百块,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存起来,而是去了城南那家老字号的绸缎庄。
她在店里站了很久。
掌柜把料子一匹一匹地摊开,丝绸的、织锦的、暗纹的、提花的,红的紫的黛的青的。
她的手指从上面滑过去,滑到一匹暗红色织金缎的时候,停住了。
那红色不艳,沉沉的,像深秋的枫叶,又像冬天炉火映在墙上的光。
她想起王雪琴穿旗袍的样子——腰身掐得紧紧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王雪琴适合穿红,不是那种怯生生的粉红,是这种压得住场面的暗红。
“就要这匹。”依萍说。
她让裁缝量了尺寸。
王雪琴的身量她大概是知道的,可她还是让裁缝做得比王雪琴平常的尺码稍宽了一指——王雪琴最近好像瘦了些,宽一点,穿起来舒服。
三天后,旗袍送到了。
依萍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抖开,那匹暗红色的织金缎在灯下泛起细碎的光,像夜里河面上的月影。
她把旗袍搭在椅背上,看了很久,伸手摸了摸领口处细密的针脚,忽然觉得有点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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