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他的月亮,永远高悬于枝 (第2/3页)
嵇跃光脸色青白交加,而太子不敢与他目光相对,只深吸了口气,转头望向其他朝臣,
“诸位大人不必以为,这传位圣旨是盛长嵘威逼所得,他若想要这位置,无须父皇应允,也无须孤这个太子让位,以他如今的威势和手段,这满朝上下,京中内外,谁能拦得住他?”
“盛家旧案错在皇室,哪怕他强夺了这皇位,让父皇与孤替盛家那百条冤魂偿命,又有谁能说一个不字,先帝虽死,皇室仍在,孤与父皇既承了先帝膝下这殷荣,那父债子偿便是天理,但盛长嵘却并未因此强夺皇位,诸位大人难道还看不清楚他是为了什么?”
“这皇位交予盛长嵘,既是为了给盛家一个交代,亦是为了大业的安稳与将来。”
太子的话如同轰雷炸响于每个人耳中,众人看着高台之上的太子和景帝,再将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裴觎身上。
景帝缓声道,“诸位爱卿,可还有疑义?”
殿中安静了片刻。
李瑞攀和肃国公率先开口,“臣等谨遵圣意。”
其他朝臣见状,便也知道今日事情已定,连景帝父子都愿意让位,还心甘情愿替这位“新皇”铺路,他们又还有什么可说的?
“臣等谨遵陛下旨意。”
太子将手中圣旨合拢,抬脚走到裴觎身前,
“定安王,接旨吧。”
裴觎抬头看着太子,对上他温和眼眸,而后面的景帝孱弱病态,却也微微带笑。
他双手举于头顶,缓缓俯身低头,“盛长嵘,接旨。”
明黄卷轴落在他手中,仿佛将多年压在身上的江山重任也交了出去。
太子看着裴觎站起身来,看着他缓缓走到龙椅之前,过往多年的景象如流水划过眼前。
上书房中勤学苦读,日夜不敢懈怠地学着君王该学的一切。
他不敢让自己走错半点,不敢露出半分软弱,哪怕被魏氏众人欺压的绝望之时,也要挺直了背脊,站在父皇身侧与他们硬扛……
他是太子。
是大业的储君。
他身上压着祖宗基业,压着数万万子民,他不能退,更不能错。
可如今,他不是了……
那些画面如同镜子落地,一点点碎裂散开,太子如释重负的同时,心里有些空虚。
他不知道自己将来要去何处,也不知道自己往后该如何生活,可他知道,大业的江山,这天下百姓,再也不是他的责任,被他亲手交给了旁人。
太子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方才的恍惚如晨雾悄然消散,他定了定神,迈开脚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格外坚实。
待到走到高台之下,走到众臣之前,太子才一撩身上明黄朝服,双膝着地。
“臣齐铭晟,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这一跪,如同打开了阀门,也替今日所有事情划上了句号。
殿中所有人都是齐刷刷地朝下磕头。
“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宽敞的大殿之中,黑压压的全是朝臣,山呼之声如同无边浪潮,从殿中荡开一路传到了殿外。
无论是低位朝臣,亦或是宫人内侍,也都在纷纷变色之后,跪下高呼万岁。
嵇跃光站在人群之中,听着震耳欲聋的高呼声,抬头撞上高台之上平静看过来的眼眸,那种从不曾因他而起波澜,仿佛早就胜券在握的冷静和笃定,让得嵇跃光白了脸。
他知道大势已去,惨然着低笑了声,缓缓弯了双腿,待匍匐在地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嵇家,完了。
……
裴觎登基,既有些出乎意料,可细想之下又在不少人预料之中。
原以为新帝上位,朝中会有天大的变动,嵇跃光当朝“顶撞”怕是下场凄惨,而其他那些曾经跟随太子的朝臣,都与嵇家一样坐立难安。
怎料宫中迟迟不见旨意传下来,他们却半点都没有放松的意思,反而觉得有刀悬于头顶,随时都会落下来。
谁曾想两日过去,宫中的确是下了旨,但那旨意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景帝被封太上皇,移居别宫奉养,嵇家不仅未曾被问罪,嵇跃光反而被提入中书,入内阁,朝中不少人升官,亦有一部分人被贬。
陈乾依旧在次辅之位,而元辅之位却落在了谁都没有想到,就连自个儿都已经在欢快收拾包袱,打算再次告老还乡的李瑞攀身上。
李瑞攀打翻了包袱,面对阴恻恻的陈乾等人,据说“激动”的险些晕了过去,而沈敬显的御史中丞之位也被挪了,封了个奉恩侯,明奖暗贬。
跟随太子的那些旧臣,只要未曾犯事者,多都留在原任,少部分还得了升迁,这也就罢了,最离奇的是。
新帝竟是命人给废太子齐铭晟送去了一封圣旨。
“封王?”
太子……不,齐铭晟看着手里的圣旨,一脸懵逼,抬头看向来传旨的人张了张嘴,“小舅舅他,怎么会给我封王?”
那圣旨上明明白白写着,封他为宸王,命他入中书理政,可问题是,他以前是太子啊,小舅舅他不将他圈禁也就罢了,怎么还敢给他封王,让他入朝?
而且“宸”这个字是能轻易给的吗?
小舅舅他疯了不成?!
牧辛笑眯眯的看着太子,“自然是因为陛下看重王爷,陛下说了,王爷夙兴夜寐学了多年,这一身本事荒废了可惜,如今朝中正值多事之秋,之后的春闱秋闱,各地官员翟选,北地灾后的安抚重建,事事都离不得人。”
“您可是先帝爷和诸位大儒、老臣联手调教出来的,自要为朝廷发光发热,而且陛下不养闲人,王爷这府里开销太大,总不能白吃白住白享受,却什么事儿都不干吧?”
牧辛说话间,朝着太子拱了拱手,“这圣旨微臣给您带来了,王爷明儿个记得去上值,好些事情等着您呢。”
说完,他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齐铭晟:“……”
“??”
不是。
他虽然、大概、的确是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