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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红土下的战壕

    第十章:红土下的战壕 (第2/3页)

悍马底盘有没有漏掉水口。那时候镜子对着的是塑料零件。现在镜子对着的,是随时可能冲进豁口的敌人。

    砚台从战壕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林越手绘的那张防线草图。他在草图上补了几个标记——重机枪射界、小队预设伏击阵地、撤退路线。然后他把图还给林越。

    “到目前为止,你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对的。”他说,语气跟早上在沙袋上喝咖啡时一样平稳,“现在给我做一个更难的:什么时候让所有人撤?”

    林越接过图,没有回答。

    “你不会想让战壕变成坟墓。”砚台说完,转身朝机枪阵地走。

    林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那张被多人标注过的图——上面有砚台的红笔、老何的记号、他自己的铅笔线。一张园区防御图。不是安全评估表,不是表格,是一张真的、用笔在纸上画出来的防线。他抬头看着周围那些正在挖土的人——中国人、当地人、穿作战服的人、穿工装的人。所有人的工裤上都沾着同样的红土。他把图折好放进口袋,跳下战壕,从老何手里接过一把铁锹。

    下午两点,战壕挖好了。

    折线形的沟道总长约八十米,最深处两米,每隔十米一个拐角,拐角处堆了射击踏台。胸墙外侧码了装满红土的编织袋,电缆卷筒卡在拐角掩体后面,战壕尽头连着一条用波纹管搭建的简易通道,直通办公楼一楼。砚台的机枪阵地设在战壕南侧,两挺轻机枪形成交叉火力覆盖豁口区域。雀尾在战壕中部拐角设了一个急救点——一块防水布搭成的顶棚,下面是急救箱和两副折叠担架。

    林越蹲在战壕里,背靠着胸墙。身上的工装被汗浸透了,袖口糊着一层干掉的泥壳。他看着自己挖出来的这截战壕,忽然想起小时候和父亲一起拼阿帕奇模型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蹲在地板上,看着满地的零件,心里想着“还差什么”。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他爸在佛山那间面馆里摆弄游戏机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儿子在非洲学会了挖战壕。

    下午三点四十分,叛军的进攻开始了。

    第一发****落在办公楼东侧约三十米的位置。爆炸声很闷,像是有人在地底下用重锤砸了一下地基。气浪卷起红色尘土从窗户灌进来,会议室墙上的基站施工进度表被震落在地上,玻璃框碎了。

    林越趴在战壕里,用手肘撑住胸墙边缘,从简易潜望镜看着办公楼的方向。第二发落在楼顶,第三发打在二楼窗户。那扇他以前每天早晚都会经过的窗户,窗框被整个掀飞,铝合金属扭曲着挂在墙上,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第四发命中了办公楼正门。门厅——那个他几天前还站在里面,用猎枪还击、把老赵拖进来的地方——塌了。不是慢慢塌的,是整面外墙往里垮,承重柱断了,二楼和三楼的地板叠在一起往下砸。混凝土碎块和办公家具的残骸从烟尘里滚出来,一把会议室的椅子滑到战壕前十米的地方停住了,椅背上还搭着那件沾了血的蓝围裙——林建国穿了十年的同款。那是食堂厨师的备用围裙,昨天被拿来当止血带,用完就扔在会议室角落。现在它在一把飞出来的椅子上,沾满了混凝土灰。

    林越看着那件围裙,咽了一下口水,把视线从潜望镜上移开。

    “全员注意!”砚台的声音从机枪阵地传过来,压得很低但很清楚,“不要抬头。等他们步兵推进。”

    叛军的迫击炮又砸了五轮,然后停了。不是弹药用尽,是他们的步兵要进场了。

    东侧围墙的豁口被扩大了一倍,一辆改装过的铲车从土路尽头碾过来,推倒了一截还没完全垮掉的铁丝网。跟在铲车后面的是一辆架着RPK机枪的皮卡,皮卡后斗上换了新的机枪手。皮卡后面——散兵线。分成三组,每组十来个人,端着步枪,从三个方向涌进缺口。

    林越从胸墙后面探出半个头,用望远镜快速数了一下。比他昨晚看到的多了将近一倍。马鲁尔没说错——他们集结了其他地区的队伍。

    铲车的引擎吼叫着冲过碎砖堆,推倒了挡在门口的最后一截集装箱残骸。皮卡的机枪开始扫射,曳光弹划过战壕上方,打在办公楼废墟的断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砚台的重机枪开火了。

    不是扫射,是短点射——三发,停顿,三发,停顿。每一组都打在皮卡和散兵之间的空隙上,把他们往战壕的火力扇区里赶。雀尾蹲在急救点的帆布下面,已经把第一支血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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