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反差2 (第2/3页)
黄的麦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群鸟从田里飞起来,消失在蓝天的尽头。
韦斯特曼坐在拖拉机上,风吹在脸上,有些凉。他低头看了一眼那篮子番茄,红彤彤的,在晨光下透亮。
韦斯特曼掏出笔记本,想写点什么。
笔尖悬在纸上,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他想了很久,写了一句:“种地,不是人干的活。”
他看着这行字,又觉得不对。
种地,怎么不是人干的活?
几千年来,不都是人干的吗?
他划掉这行字,又写了一句:“知识分子的苦难。”
拖拉机到了火车站。
韦斯特曼拎着皮箱,提着那篮子番茄,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了,窗外的田野飞速后退。
韦斯特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那七本书,一本都没看。
韦斯特曼想起那一个月,一天都没偷懒。他想起那些农民,那些永远在笑的人。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不知道这一个月算什么。
是锻炼?是惩罚?是改造?还是别的什么?
韦斯特曼只知道,他恨这一个月。恨那些地,恨那些锹,恨那些汗,恨那些笑。他恨那些让他来的人,也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笑着离开。
火车驶过一片村庄,几个农民在田里干活。弯着腰,一锹一锹地翻地。
韦斯特曼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愤怒,像是嫉妒,像是不甘。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
傍晚,火车抵达柏林。他拎着皮箱,提着那篮子番茄,走出车站。
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韦斯特曼站在街角,看着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想哭,也哭不出来。
韦斯特曼站在街角,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那条熟悉的巷子,走回那间熟悉的公寓。
推开门,韦斯特曼把皮箱扔在地上,那篮子番茄早就被他扔了,韦斯特曼一头栽倒在床上。
回到柏林的头几天,韦斯特曼什么都没做。
第三天,韦斯特曼走到街上,买了一份面包,一份报纸,回到公寓。
面包吃了一半,报纸翻了几页。报纸上登着新闻,说下乡实践的政策取得了巨大成功,各地知识分子积极响应,和工农兵打成一片。
韦斯特曼不屑地把报纸扔在桌上,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街上人来人往,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桌前,掀开打字机的防尘布。
韦斯特曼坐下来,把一张白纸卷进滚筒。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那些茧子,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始打字。
“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
韦斯特曼写道。
“关于那些被粉饰的、被歌颂的、被当成样板到处宣传的所谓‘下乡实践’。”
“今年九月,我被派往东普鲁士一个偏远的村庄。说是‘实践’,其实是惩罚。
是那些坐在办公室里、从来不下地的人,对那些不听话的知识分子的惩罚。
他们把我送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让我和农民一起干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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