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夯实根基的工作 (第3/3页)
眉头紧锁,比起诺斯克的暴怒,他显得更加忧心忡忡。
“韦格纳……‘德意志人民第一红色兵团’……”
艾伯特喃喃自语,
“他在分发土地,建立苏维埃……诺斯克,你看,这不仅仅是军事叛乱,这是一场社会革命!
斯巴达克团的那套东西,在莱茵兰变成了现实!”
“我们必须立刻采取行动!”
诺斯克挥舞着手臂,语气斩钉截铁,
“调集忠诚的部队,趁他羽翼未丰,一举荡平这个毒瘤!
否则,慕尼黑、汉堡、不莱梅……每一个地方都会有样学样,德国将彻底分裂,陷入布尔什维克的混乱!”
艾伯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显得极其疲惫:
“调集部队?诺斯克,我们现在能完全信任的部队在哪里?
前线部队军心不稳,后方的自由军团还在组建中。
而且,别忘了我们对面还有虎视眈眈的法国人!
如果我们在莱茵兰动武,引发内战,协约国会有什么反应?
他们完全可以借口我们无法维持秩序,进而占领整个莱茵兰甚至鲁尔区!”
艾伯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依旧动乱的城市:
“我们不能给他合法地位,但也绝不能立刻进行大规模的军事镇压。
发出正式通告,谴责韦格纳的行为是非法叛乱,命令他立即解散非法武装,向柏林政府投诚。
同时,秘密联系我们在该地区可能还存在影响力的人,搜集情报,等待时机。
最重要的是,加速你那边的工作,”
艾伯特转向诺斯克,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需要一支真正可靠、能打仗的军队!”
与此同时,在柏林的街头和工人聚集的酒馆里,韦格纳的名字也以一种不同的方式传播着。
斯巴达克同盟(即将成立的德共)的激进分子们,在街头演讲和秘密散发的传单中,提到了莱茵兰的“红色兵团”。
“工人们!士兵们!看看莱茵兰发生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斯巴达克成员站在木箱上,对着一群工人激昂地喊道,
“在那里,叫做韦格纳的同志们,已经用行动砸碎了旧的国家机器!
他们建立了苏维埃,把土地分给了农民,让士兵掌握了军队的指挥权!
这才是真正的革命道路!”
然而,在同盟内部更高层的讨论中,评价则更为复杂和批判。
卡尔·李卜克内西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扶着他的眼镜,语气严肃:
“同志们,莱茵兰的韦格纳团伙,其行动具有自发的革命性,值得肯定。
他们打击了容克反动军官,这是好的。但是,他们的纲领模糊,似乎更倾向于一种民族主义的、兵营式的社会主义,而非国际主义的、无产阶级的彻底解放!
他们与农民的结合,也可能导致革命路线的偏离。
最重要的是,他们孤立一隅,未能与全国性的、特别是柏林的工人运动形成有效联动和统一领导,这是一种危险的冒险主义!
我们赞扬他们的勇气,但必须批判他们的策略和路线!
真正的胜利,在于全德国无产阶级的联合行动,而不是某个前军官领导的军事割据!”
罗莎·卢森堡则更尖锐地补充道:
“没有普选,没有不受限制的出版和集会自由,没有自由的意见交锋,任何公共机构的生命就要灭绝,就成为没有灵魂的生活,只有官僚仍是其中唯一的活动因素……
我们必须警惕,在‘革命’的旗帜下,是否正在孕育一种新的、红色的官僚专制?”
就这样,韦格纳的名字,在柏林权力的殿堂里被视为心腹大患,必欲除之而后快;
在激进的街头革命者口中,被部分赞扬又部分批判,视为一个不完全的同行者。
韦格纳和那片红色的莱茵兰,如同一块投入德国这片混乱池塘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向四面八方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