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溃兵如鬼 (第2/3页)
在骑兵眼里,和待宰的牛羊没有任何区别。
李狗子吓得瞬间闭紧了嘴,牙齿打颤,再也不敢提逃跑二字。
众人皆是噤声,死寂笼罩着这片残破的战地。
就在这时,一道粗哑的呵斥声骤然响起。
“都愣着干什么!”
一名满脸横肉的老兵踩着血水走了过来,甲胄还算完整,手上提着一把锋利的腰刀,与众人的破败军械截然不同。此人是队里的老卒王三,在军营混了五年,最擅长的不是杀敌,是欺压新兵、钻营取巧。
方才开战,王三全程缩在阵后,半点险没冒。如今战局已定,他反倒气势汹汹,一副主事的模样。
他扫过地上残存的残兵,目光最终落在沈彻脚边。
那里躺着一具蛮寇的尸体,脖颈处一道利落的刀伤,已然气绝。这是方才乱战中,沈彻拼死斩杀的一名落单寇兵。
王三眼中瞬间闪过贪婪之色,几步上前,抬脚便踩在沈彻的手背上,力道凶狠。
“小子,滚开。”
沈彻手背被冻土硌得生疼,骨节隐隐发麻,却未躲未闪,只是缓缓抬眼,看向王三。
王三被他沉寂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闷,随即愈发嚣张,厉声呵斥:“看什么看?一个新兵蛋子也敢瞪我!这颗首级,归老子了!方才若不是老子牵制,你能活下来?能杀得了这寇兵?识相的就闭嘴,不然回头治你临阵畏缩的罪,让你直接军法处置!”
边军规矩,首级记功。
一颗蛮首,可换半年粮,可抵半年役,是底层士兵唯一的出路。
王三仗着自己是老兵,资历老、认识上头小吏,惯常抢夺新兵战功。打赢了功劳归自己,打输了罪责推给新兵,这在糜烂的边营里,早已是常态。
周围的残兵纷纷低下头,无人敢出声劝阻。
有人面露同情,却不敢多言,生怕引火烧身;有人习以为常,眼底只剩麻木。军营就是这般,弱肉强食,无人为底层新兵说理。
李狗子紧紧拽着沈彻的衣角,小声哀求:“彻哥,算了……咱们惹不起他,别争了……”
争不起。
寻常新兵,遇上这种事,只能忍气吞声。一旦顶撞老兵,往后在军营里会被处处针对,穿小鞋、扣粮饷、战时被推去前阵送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可沈彻,从来不是寻常人。
他这辈子,最不信的就是“忍一时风平浪静”。
他见过家人跪地求饶,依旧被官吏苛剥、被寇兵屠戮;见过老实乡邻安分守己,最终落得家破人亡。
乱世之中,忍让换不来活路,只会换来变本加厉的欺辱。
沈彻眼底没有愤怒的赤红,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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