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焦土余烬 (第3/3页)
至有些疏离的天衍宗仙子,此刻的话语,却带着一种近乎朴素的真诚和同舟共济的决心。是啊,在这片突如其来的、席卷一切的灾难面前,个人的秘密、身份的差异、先前的猜疑,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活下去,找到亲人,弄清真相,才是唯一的目标。
他用力点了点头,胸口那尊鼎炉虚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他心绪的变化,缓缓旋转,散发出一丝温润平和的暖意。
“我明白了,苏仙子。”陆尘的声音也坚定起来,“我会尽快……弄清楚我身上的情况。”
休息了约莫半个时辰,两人体力恢复了些许。苏清禾用灵能简单处理了两人身上最严重的几处外伤,又用干净的布条(从破损衣物上撕下)包扎好。
“走吧,天快黑了。夜晚是邪祟和变异源兽最活跃的时候,我们必须在天黑前找到更安全的过夜地点,或者……至少赶到白水河边。”苏清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两人再次上路。这一次,脚步虽然依旧沉重,但眼神中少了几分茫然,多了几分目标。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是正常的黑夜,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墨汁浸透棉絮般的暗红色昏暗。天空没有星辰,只有厚厚的、缓缓翻滚的、透着暗红微光的云层,如同凝固的血痂。
空气中的邪气也似乎随着“夜晚”的降临,变得活跃了一些。远处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和不明生物的爬行声。
幸运的是,就在两人心头越发沉重,考虑是否要冒险在野外寻找隐蔽处过夜时,前方黑暗中,终于传来了清晰的水流声!
哗啦啦——!
是河流!而且水声不小,意味着河道宽阔,水量充沛!
“是白水河!”苏清禾精神一振,加快脚步。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一条宽阔的、在暗红天光下泛着浑浊白沫的河流,赫然出现在眼前!河水湍急,打着漩涡,卷着上游冲下来的断木、杂物,甚至隐约能看到肿胀发白的动物(或人类?)尸体,沉沉浮浮,顺流而下。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和更浓的腐臭。
这景象,绝非正常的“白水河”。显然,上游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和污染。
但至少,河流本身强大的水流,在一定程度上冲刷、稀释了邪气。而且,沿河通常会有供纤夫或渔民歇脚的简陋窝棚,或者相对坚固的河岸高地。
两人沿着河岸,逆流向上游方向小心探索。下游方向烟尘更浓,邪气更重,显然不是好去处。
走了不到一里地,苏清禾忽然停下脚步,示意陆尘噤声。她侧耳倾听,又用灵能仔细感知。
“前面……有微弱的灵能波动,很杂乱,但……似乎有人声?”苏清禾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和希冀。
有人?在这种地方?
两人更加小心,借着河岸乱石的掩护,悄悄向前摸去。
绕过一块巨大的礁石,前方的景象让两人瞳孔骤缩。
只见河岸边一处相对平坦的高地上,用折断的树木、破碎的船板和石头,简陋地垒起了一圈防御工事。工事内有十几个人影蜷缩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疲惫。他们围着一小堆用湿柴点燃的、冒着浓烟的篝火,火光映照着他们绝望的脸。
而在防御工事外,距离不到二十丈的河滩上,三头通体覆盖着湿滑黑泥、形似放大数倍的癞蛤蟆、但口中布满细密獠牙、眼中跳动着幽绿鬼火的低等邪秽,正发出“咕咕”的怪叫,缓缓朝着工事逼近!其中一头邪秽的嘴边,还挂着一截破碎的、沾满泥污的布条,显然是刚袭击过落单者,或者从上游冲下的尸体上撕扯下来的。
工事内的人们发出惊恐的哭喊和尖叫,男人们拿起简陋的木棍、草叉,颤抖着挡在妇孺身前,但面对那三头散发着阴邪气息的怪物,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逃难的平民!而且即将被邪秽吞噬!
苏清禾眼神一凝,没有丝毫犹豫,对陆尘低喝一声:“待在这里别动!”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如一道离弦之箭,从礁石后电射而出!手中本命灵能凝聚的青光长剑再次浮现,虽然光芒比全盛时黯淡许多,但剑意依旧锋锐无匹!
“妖孽!受死!”
清冷的叱喝划破压抑的黑暗,青色剑光如同暗夜中骤然亮起的闪电,精准地刺向离工事最近、也是最大那头邪秽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