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清晨的追捕 (第2/3页)
味,像是……自嘲,又像是了然。“天衍宗的仙子,果然手段不凡。”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走进屋里,在陆尘床边那张破旧的木凳上坐下。坐下时,身体明显晃了一下,陆尘下意识想去扶,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温老坐稳,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陆尘。老人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有些吓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翻涌着陆尘看不懂的情绪。
“尘儿,”温老的声音更低,更哑,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恳求,“跟师父说实话。你昨晚,真的只是……去看看?”
陆尘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看着师父苍老憔悴、一夜之间仿佛又老了十岁的脸,看着老人眼中那深不见底的担忧和恐惧,那句“真的只是去看看”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说出口。
他知道,他骗不了师父。昨晚他回来时的样子,他此刻虚脱的状态,还有镇上接连发生的“怪事”,师父肯定都看在眼里,联系在了一起。
可是,他能说实话吗?能把那个血腥、肮脏、违背了师父所有教导的秘密,赤裸裸地摊开在老人面前吗?
他不能。
说了,师父会崩溃的。会像他预想的那样,逼他去自首,甚至……以死相逼,来阻止他继续“错”下去。
他不能让师父那样。至少,现在不能。
“……嗯。”陆尘最终,还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瘪的音节,点了点头。
温老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陆尘几乎以为天永远不会亮了,久到他几乎要撑不住,想要跪下来痛哭流涕地坦白一切。
然后,温老长长地、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那么重,那么无力,像是把最后一点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叹尽了。
老人撑着膝盖,慢慢站起身,佝偻的背弯得更厉害。他没再看陆尘,转身,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粥在锅里,还温着。”走到门口,他停下,背对着陆尘,声音飘忽得像梦呓,“喝了,好好歇着。今天……别出门了。”
说完,他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帘子落下,隔开了内外,也隔开了师徒之间,那道已经无法跨越的、沉默的深渊。
陆尘坐在床上,看着那微微晃动的门帘,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冰冷潮湿的手掌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顺着指缝,无声地往下淌。
他知道,他让师父失望了。不,不止失望,是害怕。师父在害怕,怕他这个一手养大的徒弟,正在滑向某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阻止的深渊。
而他,却连一句“师父,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天,终于还是亮了。
惨白的光,一点点挤进窗棂,驱散了屋里的黑暗,也照亮了满室的清冷和狼藉。陆尘不知道自己在床上坐了多久,直到腿脚麻木,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外面传来早起的鸟鸣和隐约的人声。
他机械地爬起来,走到屋外。锅里的粥果然还温着,是粗糙的糙米粥,熬得很稠。他盛了一碗,坐在门槛上,木然地往嘴里送。粥很烫,但他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院子里,温老坐在那把他常坐的、吱呀作响的破竹椅上,背对着陆尘,面对着墙角那几株蔫头耷脑的野草。老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只有晨风吹过他花白的头发时,才带来一丝活气。
补修坊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比昨晚更甚,更冰冷。
陆尘喝完粥,把碗洗干净,放好。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师父让他别出门,可待在这个几乎要凝结成冰的屋子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件昨天没修完的、巴掌大的旧式“恒温符盘”,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可手指刚碰到那冰凉的金属表面,他就忍不住“看”了一眼。
在他“天眼”的视野里,符盘内部那个原本应该稳定循环的微弱源能回路,此刻运转得异常艰涩,光芒暗淡,像随时会熄灭。这不仅是符盘老旧的问题,似乎也受到了周围环境中,那同样变得“晦涩”的游离源能的影响。
全镇的“衰败”,正在以这种微小的、不易察觉的方式,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他手指一颤,差点把符盘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补修坊的大门,被急促、有力地拍响了。不是镇上熟人那种随意的拍打,也不是阿石昨晚那种恐慌的砸门。是一种带着某种“官方”意味的、不容置疑的敲门声。
陆尘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温老也猛地转过身,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和……一丝早有预料的绝望。
拍门声还在继续,不疾不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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