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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捣巢

    第七十三章 捣巢 (第1/3页)

    林依上报线索之后的那个周末,王剑飞回了趟镜城。

    妻子做了红烧肉,酱油和冰糖在砂锅里熬出焦糖色的壳。女儿坐在小板凳上看连环画,书店的蓝色卷帘门半开着,梧桐树的影子落在门口,和每次他回家的傍晚一样安静。他在家待了两天,陪女儿去了一趟镜月湖,看湖心亭的灯笼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没有人知道那个坐在湖边长椅上给孩子剥橘子的男人,刚刚把一根看不见的引线点燃了。

    女儿忽然问他:”爸爸,橘子为什么是一瓣一瓣的?”

    他愣了一下,说:”大概是为了让人慢慢吃吧。”

    女儿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继续低头剥她的橘子。王剑飞看着湖面上碎成一片片的灯笼倒影,想起林依向他仔细向过“回声”项目,当时没在意,现在觉得她一定另有目的。

    他不知道的是,千里之外的帝都,那根引线正在一节一节地燃烧,而且烧得比他想象的更快。

    国安第九局行动处的韩天铭接到转来的线索时,正在办公室值夜班。窗外是万安街的夜景,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灯河。

    线索内容很简短:境外人员张启明涉嫌向境外机构提供涉军技术资料,其在境内的主要活动场所为世贸三期顶层会所,建议彻查。落款是”云津”,没有具体署名。

    韩天铭把这条线索反复读了三遍,然后打开内部数据库,调出了张启明的档案。档案显示,张启明原为某研究所研究员,曾参与涉军项目,后离开研究所进入部委,再后来下海经商,在帝都注册了一家投资公司。出境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出境后至今未归,目前人在某国,已被当地执法部门控制,引渡程序正在协调中。

    韩天铭又调出世贸三期顶层的物业登记信息,业主一栏写着张启明本人的名字。

    他把情况向处长做了汇报。处长同意成立专案组,由韩天铭担任组长,组员包括行动处的魏鹏和几名技术人员。专案组的首要任务是外围调查——摸清”读书会”的成员构成、活动规律和张启明的行踪轨迹。

    魏鹏负责调阅物业访客登记和周边监控记录。”读书会”的聚会时间是每月第三个周五晚上七点到十点,参会人员大约十来人,大多是退休官员和央企前高管。魏鹏把名单整理出来,递给韩天铭。韩天铭扫了一遍,其中有两个名字他认识——一个退休前在国资委任副司级巡视员,姓郑;另一个是发改委前副巡视员,姓刘。

    韩天铭决定从这两个人入手。但他没有直接约谈,而是先做了另一件事:调取了这两个人近三年的体检报告。

    郑老的报告里有一条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三年前开始,郑老做过两次心脑血管专项检查,原因是”出现过不明原因心悸、焦虑,夜间睡眠障碍”。而三年前,正是郑老退休后被邀请加入”读书会”的时间。

    刘总的体检报告里也有类似的记录,时间线同样对得上。

    韩天铭盯着屏幕上的两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内部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他说,”郑老,三年前退休,国资委副司级。查他退休前后的心理评估档案,如果有的话。”

    对方问为什么查这个。

    “我觉得他被人审过,”韩天铭说,”但他自己可能不知道。”

    约谈安排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名义是”老干部活动情况调研”,由老同志原单位的老干部局出面联系。

    韩天铭先见了郑老,地点在西城区一家茶馆的包间里。郑老七十多岁,头发花白,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说话慢条斯理,带着老一辈干部特有的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

    韩天铭给他倒了杯茶,问了几句读书会的活动情况——频率、人数、学习内容。郑老一一作答,说大家聚在一起读读书、聊聊天,氛围很好,张启明也很热情,每次还准备些上好的龙井。

    “张启明这个人,”韩天铭随口问,”您觉得他怎么样?”

    郑老端着茶杯,想了想,说:”是个很有想法人。读书会上经常讲些国际形势,讲得头头是道。就是有时候……”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有时候什么?”

    “有时候单独聊天,感觉不太舒服。”郑老放下茶杯,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也不是他态度不好,就是……进了那间小屋子,心跳得厉害,脑子发懵。出来后头疼一晚上,第二天什么事都记不清了。我以为是年纪大了,血压不稳,后来去查了几次,医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韩天铭没有追问,只是给郑老续了杯茶。他知道,真正的信息往往藏在说话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地方。

    “郑老,”他换了个话题,”您还记得那间屋子是什么样的吗?”

    “不大,一张茶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画,挺大的,山水什么的。没有窗户,门一关就挺闷的。”

    “画是什么样的?能想起来吗?”

    郑老眯起眼睛,努力回忆。”好像是……瀑布?不对,是山,很大的山,下面有云雾。颜色挺深的,看着有点压抑。”他忽然停住,看着韩天铭,”你问这个干什么?”

    韩天铭笑了笑:”随便问问。我们做调研,讲究细节。”

    另一组约谈刘总的是魏鹏。刘总的回忆和郑老高度相似,但多了一个细节:他记得那幅画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印章,红色的,像是一方篆刻。他当时盯着那个印章看了很久,因为那种红色在整幅深色的画里显得格外刺眼。

    “然后呢?”魏鹏问。

    “然后张启明给我倒了杯茶,问我最近部里人事变动的事。我想着都是公开信息,就随便说了几句。再后来……”刘总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再后来我就记不清了。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在会所大厅里了,张启明说我刚才有点低血糖,让我休息。”

    魏鹏在笔记本上记下”低血糖”三个字,然后画了一个圈。

    两组约谈记录放在一起比对,几个疑点浮出水面:两人都被单独请进那间没有窗户的房间;两人在房间里都出现了相似的生理反应——胸闷、心慌、记忆模糊;两人事后都无法清晰回忆自己说过什么;两人都是被以”随便聊聊”为理由叫进房间的,话题都涉及部委内部信息。

    但韩天铭注意到的,是那个被两人分别提及、却都描述不清的细节:墙上的那幅画。

    “一幅让人看了不舒服的画,”他在专案组会议上说,”挂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两个被单独约谈的人都盯着它看,然后都记不清自己说了什么。”

    魏鹏说:”会不会是画框里藏了摄像头?”

    “如果只是摄像头,不会让人心跳加速、记忆模糊。”韩天铭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房间的结构图,”郑老说,门一关就觉得闷。刘总说,盯着那个红色印章看了很久。他们以为是自己的原因——年纪大了,血压不稳,低血糖。但如果不是他们自己的原因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是说,那间屋子本身有问题?”一个技术人员问。

    “我不知道。”韩天铭放下笔,”但我知道,张启明买下那层楼的产权。一个曾搞科研的人,在帝都最核心的地段买下一层会所,决不是为了读书会这么简单。”

    他转向魏鹏:”物业那边能配合到什么程度?”

    “物业经理是我们的人。消防预检的名义可以进去,但时间只有两个小时。会所的门禁系统是独立运行的,物业没有主控权限。”

    “备用卡呢?”

    “有。但只能刷开走廊和公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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