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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重逢

    第五十二章 重逢 (第1/3页)

    笔尖在笔记本上悬了许久,墨色的笔尖微微颤动,却迟迟没能落下第一个字。

    王剑飞盯着那三行力透纸背的字迹,灯光落在纸面上,将每一个笔画都照得清晰无比,也把他心底的纠结无限放大。这三个问题,看似是常规的业务探讨,可每一个都精准戳在北梁案的要害上,稍有不慎,落笔的文字就会变成引火烧身的引线。

    王剑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沉下心来。

    第一个问题,北梁案监理违规的责任划分,看似是厘清监理、施工方、建设方的三方责任,实则是在试探他对案件背后利益链条的认知程度。北梁监理离奇死亡,死因疑点重重,案件被刻意压下,如今王一帆抛出这个问题,分明是在看他敢不敢触碰真相,敢不敢撕开表面的定论,说出真正的核心症结。

    笔尖终于落下,却没有直接作答,只是在纸页上写下一个个关键词:程序合规、责任界定、线索管控、边界底线……他不敢写得太深,更不能表露丝毫对案件定论的质疑,只能用最严谨、最中立的专业语言,层层铺垫,句句斟酌,在规矩的框架内,既展现自己的专业判断,又绝不越雷池半步。

    写到"监理责任界定需结合事故调查报告与法医鉴定结论综合研判"这一句时,他停了一下。法医鉴定结论。六个字,点到为止。如果王一帆看懂了,他会知道王剑飞不是傻子;如果王一帆没看懂,这句话也不过是一句常规表述,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第二个跨区域线索移交,更是直指云津与镜城等地办案的隐秘关联,东飞鸿、林依、还有培训班里错综复杂的人脉,都被这个问题牢牢串在一起,他的回答,不仅是阐述工作流程,更是在表明自己的立场,是守着规矩明哲保身,还是坚持追查到底。

    至于基层干部培训,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幌子,用来掩盖这场针对性极强的试探与考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宿舍里始终保持着诡异的安静。赵远征不知何时放下了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水,脚步放得很轻,经过王剑飞身边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笔下的文字,语气平淡得如同随口闲聊:"王**亲自布置的作业,可得好好写,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王剑飞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没有接话。

    赵远征端着水杯,靠在桌边,镜片上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声音压得很低:"干我们这行,上级的赏识是机遇,可也是双刃剑。"他用食指轻轻点了点王剑飞的稿纸,"王一帆在州纪委干过,给手的案子多。他出题,从来不考答案,考的是答题的人。"

    王剑飞握笔的手紧了紧。

    "话说得太满,容易引火烧身;话说得太浅,又显得能力不足,拿捏分寸,比办案还要难。"

    "谢赵哥提醒,我会把握好尺度。"

    赵远征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回到自己床边,重新戴上眼镜,翻开书。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王剑飞握紧手中的笔,眼底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

    他不再犹豫,笔尖在纸页上快速滑动,没有投机取巧,没有刻意迎合,更没有回避核心问题,而是以一名纪检干部的专业与初心,客观阐述责任划分的法理依据,明确跨区域线索移交的合规流程,同时点出基层办案中程序与实体并重的核心原则。文字不偏不倚,既不刻意迎合上级,也不刻意隐藏锋芒,字字句句,都立足于办案事实,立足于纪法规矩。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窗外的夜色已经深了,虫鸣声渐渐稀疏,宿舍楼道里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整栋培训楼都陷入了沉睡。

    他把作业交给秦老师时,秦老师接过去翻了翻,目光在最上面那几行字上停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地合上稿纸,说了句"我会转交给王**"。没有多余的话,和她在培训班里一贯的作风一样——快速,简洁,不留痕迹。

    但王剑飞注意到了她停顿的那一页。正是他写到"法医鉴定结论综合研判"的那一段。

    接下来的几天,培训进入了收尾阶段。课程排得比之前更满,考试、考核接踵而至。陈教授讲完最后一堂课时,破例拖堂了二十分钟,把证据学里最难的几个知识点重新串讲了一遍。他特意强调了一个案例:某省纪委在办理工程领域案件时,因关键证据的提取程序存在瑕疵,导致整个证据链条断裂,最终嫌疑人脱罪。

    "证据的合法性,有时候比真实性更重要。"陈教授站在讲台上,摘下眼镜擦了擦,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在王剑飞的方向停了半秒,"程序有硬伤,真相就永远进不了卷宗。"

    那半秒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有话要说,但没说。王剑飞明白,陈教授是在提醒他:北梁案的证据,尤其是监理死亡案的法医鉴定,程序上可能有硬伤。但这不是培训班课堂上能讨论的事。

    下课的时候,陈教授夹起讲义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脚步声渐远,像某种未说完的话。

    成绩公布那天,赵远征从秦老师办公室回来时步履轻快,说第四组拿了优秀团队,个人综合排名也名列前茅。他拍了拍王剑飞的肩膀,说晚上第四组聚餐,周维德知道一家不错的馆子。王剑飞笑着应了,目光却不自觉地往周维德的床位瞟了一眼——被子还是豆腐块,搪瓷茶杯搁在床头,杯底的水渍已经干了。周维德又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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