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暗流 (第2/3页)
时的反应,低下头,不说话。
“不说话?好,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周维德往后靠了靠,“三年前,云津市有个国企副总,贪污受贿,数额不大,但嘴硬,死活不吐。我们谈了八轮,他一句话不说。第九轮,我换了个打法,不谈案子,谈他女儿——他女儿那年高考,志愿填的是法律。我问他,你希望你女儿将来当律师,为像你这样的人辩护吗?”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王剑飞抬起头,看见周维德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得意,不是凶狠,而是一种疲惫。
“他哭了。然后全吐了。”
周维德忽然站起来,走到王剑飞身边,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王剑飞,北梁的监理,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中午去综合楼后面的小树林,一个人来。”
然后他直起身,转向陈教授:“报告,三十分钟到了。我的突破方式是——找到对方最在乎的人,或者最在乎的事,一击即中。”
掌声响起。王剑飞坐着没动,感觉后背一层冷汗。周维德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涟漪一圈一圈荡开——北梁的监理,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
中午休息,赵远征拉着第四组的人去食堂二楼,说是组长请吃饭。王剑飞借口胃不舒服,没去。林依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跟着大部队走了。
他独自走到综合楼后面。小树林不大,十几棵香樟树,树下有几条石凳,平时少有人来。他选了一条背对楼道的凳子坐下,等了五分钟,周维德来了,手里还是那只搪瓷茶杯。
“你来了。比我想的胆大。”
“周哥有话直说。”
周维德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纸,递过来。王剑飞展开,是一张照片的复印件——一个中年***在工地门口,穿着监理的制服,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刻意涂黑了。照片右下角,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只露出半边肩膀,穿着深色夹克。
“这是——”
“三年前,云津市。那个国企副总的案子。这照片是案卷里的,当时没注意。去年整理旧档案,我翻出来,发现车旁边还有个人。这人是谁,我没查出来。但我知道那辆车的型号,奥迪A6L,云津市当时这种车不多,其中一辆,属于青云州建工集团。”
王剑飞的手指收紧。北梁文体中心的承建方,是北梁建工集团。但马宏达在审讯时交代过,北梁建工在青云市的项目,钢材供应商是周维纲指定的——周维纲,青云矿业和瑞丰建设的实际控制人。吴利涛交给他的材料里,周维纲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
“周哥,你想说什么?”
周维德把照片收回去,叠好,塞回口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我想说,北梁的案子,你以为结了。但垮塌不是终点,是起点。”
“从哪儿开始?”
周维德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转身走了。走出三步,他停下来,背对着王剑飞,说了一句:“今晚十点,培训中心后门。有人要见你。别带手机,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林依。”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树林边缘。王剑飞坐在石凳上,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凌晨走廊里的脚步声——皮鞋跟,节奏很慢。那和现在周维德的脚步声,不一样。他又想起吴利涛在柳荫街那间老宿舍里说过的话:“这些东西,我交给你。你怎么用,什么时候用,你自己决定。我只有一个要求——用完了,告诉我一声。”
吴利涛等了那么久,等到他来。现在,周维德又出现了。两个干了十几年纪检的人,一个被发配到档案局管仓库,一个在云津市一处默默无闻。他们都在等什么?北梁的案子结了,但那个被红笔圈出的名字——周维纲——还在。周维纲的青云矿业,还在苍梧挖着矿。周维纲的瑞丰建设,还在青云州青云市接着项目。
下午的课程是《谈话心理学》,主讲人姓骆,五十出头,短发,穿一件素色的对襟衫,说话声音很柔。她请学员上台做微表情识别演示,林依举手了。
林依走上台,坐在骆教授对面的椅子上。骆教授问了她几个问题,关于工作,关于家庭,关于压力。林依回答得很流畅,笑容得体,眼神稳定。骆教授点点头,转向教室:“大家看,林依同志在回答关于‘工作压力’这个问题时,嘴角上扬,但眼角没有皱纹——这是典型的社交性微笑,不是发自内心的愉悦。这说明,她对工作压力的感受,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
教室里响起善意的笑声。林依也笑了,这次眼角有了皱纹。
王剑飞没笑。他看着台上的林依,忽然想起周维德说的那句话——“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林依。”为什么特别是林依?她到底知道多少?
晚饭王剑飞还是去了食堂,但吃得很少。赵远征在旁边滔滔不绝,讲他下午如何“准确识别”了骆教授演示中的三个假笑。林依坐在王剑飞对面,吃了几口就放下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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