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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收网

    第三十六章 收网 (第3/3页)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都依依的案子,证据链完整了。陆正弘判了,秦收进去了,刘长德、邱长林、老六,该抓的抓了,该判的判了。专案组可以结案了。”成克雷顿了顿,”但结案不等于结束。张启明还在外面,大先生还在更外面。他们还在,只是暂时看不见了。”

    “就像水下的暗流。”

    “对。就像水下的暗流。”

    秦收被留置后的第三天,王剑飞去了趟青云州第一看守所。不是去见秦收,是去见陆正弘。陆正弘的判决已经生效,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有上诉。他在看守所里等移交监狱,这是最后一段可以会见的窗口期。再过几天,他将被送往省内某监狱,开始漫长的刑期,可能二十年,可能更久,可能直到他死。

    会见室里,陆正弘穿着蓝色马甲,头发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他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颧骨更高了,眼窝更深了,像一座被风化了的石像。但眼神还是那样——像一盏被调暗了的灯,没有灭,还在亮着,只是光很弱,很固执。

    他拿起话筒,王剑飞也拿起来。话筒是黑色的,塑料外壳,被无数人握过,表面光滑得发亮。

    “秦收进去了。”王剑飞说。

    陆正弘的眼神动了一下,像风吹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什么时候?”

    “三天前。走廊上被带走的,没有惊动什么人。下雪天。”

    陆正弘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或者钥匙划出来的。”他交代了吗?”

    “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说他知道这一天早晚到来,一句是让通知他妹妹照顾好人。”

    “那两个人。”

    “对。周敏和周小宝。”

    陆正弘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手背上有几道淡淡的印子,是手铐留下的,已经褪成了浅白色,像几条死去的虫子。他的手指很长,骨节突出,曾经握过枪,握过方向盘,握过都依依的手。现在它们只是放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在国安系统待了十几年,见过很多人进去。有的人进去之后什么都交代,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名字都倒出来,像倒垃圾。有的人一个字都不说,把嘴闭得像焊死的铁门。秦收是后一种。但他不是在保上面的人,不是在保张启明,不是在保大先生。他是在保那两个人。周敏和周小宝。”

    “你觉得他能保住吗?”

    陆正弘没有回答。会见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隔壁座位的家属在低声说话,声音被玻璃隔断挡着,闷闷的,像是从水底传来。陆正弘抬起头,看着王剑飞。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清亮,像雨后的井水。

    “王老师。”他忽然叫了一声。

    “嗯。”

    “依依那张诉求登记表上,写了’保留’两个字。她保留的东西,现在还在吗?”

    “在。专案组拍了照,入了卷。原件在档案室里。”

    “那就好。”陆正弘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一片落叶。

    王剑飞从看守所出来,天已经黑了。雪停了,但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冰,踩上去咯吱作响。成克雷在车里等着,发动机没有熄火,暖气开着,车窗上蒙着一层白雾。他拉开车门坐进去,没有马上说话。车灯照着看守所灰白的围墙,墙上拉着铁丝网,网眼里卡着几只塑料袋,被风吹得鼓鼓的,像几面破旗,又像几个被遗弃的幽灵。

    “陆正弘说了什么?”成克雷发动车子,车轮碾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说秦收不是在保上面的人,是在保周敏和周小宝。”

    成克雷握着方向盘,没有接话。车子驶出看守所的大门,驶上空荡荡的街道。两侧的路灯亮着,照着灰白路面,路面上的冰反射着灯光,像撒了一层碎玻璃。

    “他还问了都依依那张诉求登记表。问’保留’的东西还在不在。我说在。他说那就好。”

    成克雷从后视镜里看了王剑飞一眼。”保留。都依依保留了什么,你知道吗?”

    “不知道。可能是证据,可能是线索,可能只是一个念头。但她写下来了,写在正式的表格上,盖了公章。这就成了档案的一部分,成了历史的一部分。只要档案还在,她就在。”

    “飞哥。”成克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东组长让我告诉你,专案组下周就撤了。收尾工作交给青云州方面处理。秦收的案子,帝都纪委有指示,州纪委会接着办。张启明那条线,已经移交给有管辖权的部门了。圣剑的任务,结束了。”

    “结束了。”

    “对。结束了。”

    “大先生呢?”王剑飞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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