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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悼亡

    第二十六章 悼亡 (第2/3页)

    秦收点了点头,走到灵堂前,鞠了三个躬。他在灵堂前站了几秒,看了一眼遗像,然后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礼数周全,但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钱德厚也来了。他比都建国还大几岁,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来。都建国看见他,站起来,两人抱了抱,没有说话。

    陆正弘的女儿——都依依的女儿——从外省赶回来了。

    她叫陆念,十九岁,在外地上大学。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棉绒衣,头发随便扎在脑后,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站在灵堂前,看着母亲的遗像,嘴唇一直在抖,但没有哭出声。钱德厚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念儿,别哭了。你妈最不放心就是你。”

    陆念转过身,扑在钱德厚怀里,终于哭出了声。那哭声不大,闷闷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口发堵。

    都建国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他没有看女儿,也没有看孙女。他只是盯着地面,一动不动。

    追悼会开始了。不是由领导主持。就是一个民间的普通追悼会。

    司仪是殡仪馆的人,声音低沉而平稳,念着都依依的生平——哪年出生,哪年参加工作,哪年入党,哪年任镜城城主,哪年任青云州警安厅长。一长串履历,像在读一份干部任免文件。

    都依依意外猝死,案子没有对外公开,司仪没有提及都依依问题。

    然后是陆正弘致悼词。

    他走上台,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依依,我来看你了。”

    台下有人开始抽泣。

    “我们结婚二十二年。二十二年里,你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五年。我不怪你。你有你的工作,有你的职责。你跟我说过,穿上这身警服,就不是你自己的人了。”

    他停了一下。

    “你走了。走得太突然。我还有很多话没来得及跟你说。念儿也是。爸也是。”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依依,你放心。爸我会照顾好。念儿我也会照顾好。你在那边……好好的。”

    他鞠了一躬,走下了台。

    台下不少人被深情的掉词打动。陆念趴在钱德厚肩上,哭得全身发抖。都建国还是低着头,一动不动。

    王剑飞没有来。

    他没有资格来,也没有被通知。他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一条简短的新闻——“青云州警安厅干部都依依同志因病逝世”。没有提留置点,没有提心源性猝死,只有“因病逝世”四个字。

    他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很久,然后关掉了页面。

    从水月亭回来后,王剑飞关了书店。

    他听东飞鸿的话——什么都不要做,等。他把书店的门锁了,在家陪妻子和女儿。早上送女儿上学,下午去接,晚上一起吃饭,看电视,像所有的普通家庭一样。妻子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想休息几天。妻子没有多问,但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是担心。

    但威胁没有因为他的“等”而停止。

    水月亭后的第二天,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没有署名:“都依依死前要见你。你知道什么?”

    他没有回复。他把短信删了,把那个号码拉黑。

    第三天,他开车去超市,在路口踩刹车的时候,发现刹车踏板踩下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他猛拉手刹,车子滑行了十几米,在路口中央停了下来。后面的车喇叭响成一片。

    他把车拖到修理厂。修车师傅检查后告诉他,刹车油管被人剪了。

    “你得罪人了?”修车师傅问。

    王剑飞没有回答。他坐公交车回了家。

    第四天,他的书店被人砸了。邻居报的警,警察来看了,拍了照,说是“寻衅滋事”,让他等消息。他没有等。他知道等不来什么。

    第五天,妻子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你老公知道的太多了。”

    妻子把手机拿给他看,脸色发白。

    “王剑飞,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对不起。”他说。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说实话。”

    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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