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县试正场 (第3/3页)
“民无以食,则君无以安。”
字字句句,皆是实务。
隔壁号房传来一声闷响。
有人一拳砸在号板上。
“这题目根本没法写。”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是要掉脑袋的题目啊。”
“闭嘴。再敢出声,叉出去!”
衙役的呵斥声紧随其后。
顾辞不受干扰。
他知道那些老童生在怕什么。
大奉王朝皇权至上。
哪怕题目出的是孟子的话,这些读书人也不敢真的去写“君为轻”。
他们只会绕弯子,写些歌功颂德的废话。
但顾辞不怕。
他把落脚点放在“养民”上,用治水的实务去解这道题。
既不犯忌讳,又切中时弊。
半个时辰后。
第二篇四书文一气呵成。
顾辞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外头的天色已经大亮。
朝阳有些晃眼。
他从考篮里摸出一片参片,含在嘴里。
淡淡的苦涩味散开,提神醒脑。
最后一道题。
五言六韵试帖诗。
题目是春雨润田。
大奉朝的试帖诗规矩极多。
必须押平水韵,必须对仗工整,还不能有犯题的字眼。
顾辞看着题目,脑海里跳出一首千古名篇。
杜甫的春夜喜雨。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这首诗在这个世界从未存在过。
顾辞提笔。
他没有完全照抄,而是根据试帖诗“五言六韵”的格式,做了一些化用与扩写。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一首诗写完。
顾辞仔细检查了一遍平仄与对仗。
完美无瑕。
他把三张草稿纸收拢。
开始往正卷上誊抄。
誊抄是个体力活。
蝇头小楷要求极高,不能有一个错字,不能有一点墨污。
薛记的桐油布发挥了作用。
号房的屋顶不知哪里漏了点水,滴在桌角。
顺着桐油布滑落,半点没沾到卷面上。
顾辞手腕悬空,一笔一划写得极稳。
他今年才十岁,体力本就不如成年人。
但前世读博时熬夜写论文的耐力,全都被他带了过来。
两个时辰后。
三篇文章全部誊写完毕。
卷面干净整洁,字迹清秀挺拔。
顾辞把正卷放在一旁晾干。
自己则靠在号板的墙壁上,闭目养神。
此时距离交卷还有大半个时辰。
考场里已经有人撑不住了。
“军爷。我要如厕。”
“憋着。正考期间,任何人不得离开号房。”
“军爷,真憋不住了。”
“那就拉在尿壶里。”
那书生急得带了哭腔。
“号房这么小,味道散不开,我还怎么写文章啊。”
“那是你的事。再废话,当做舞弊论处。”
顾辞听着动静差点笑出了声。
早上没吃太多,真是个明智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