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诗传清河 (第2/3页)
“一个个听得眼眶发红,直夸我至诚至孝。”
“我活了十四年,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夸。”
顾辞合上书本,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觉得风光了?”
薛明阳嘿嘿笑了两声。
“有那么一点。”
“不过我记着你的嘱咐,没敢多待,装出一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就赶紧跑回来了。”
顾辞点了下头。
“这几日书院休沐,你就待在府里,哪里也不要去。”
“外面的人捧得越高,你越要藏得住。”
“过犹不及。”
薛明阳连连点头,现在顾辞的话在他听来,比他亲爹的家法还要管用。
城东。
梅园。
这里是清河县最清幽的去处。
园子占地极广,引了清河的水入园,种了大片的梅树。
如今虽未到寒冬,梅花未开,但园子里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廊下摆着一张紫竹藤椅。
陆正明靠在藤椅上,手里盘着一把包浆油润的紫砂壶。
他年过半百,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一双眼睛即便微微眯着,也透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度。
旁边的小方桌上,堆着十几本大奉当世名家的诗集。
陆正明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翻开看了两页。
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靡靡之音,无病呻吟。”
陆正明将诗集丢回桌上,冷哼了一声。
“大奉立国五百年,这文风是一代不如一代。”
“全是在些生僻典故和华丽辞藻上做文章。”
“没了骨气,也没了胸襟。”
他仰起头,看着廊檐外湛蓝的秋空。
当年在京城,他身为太子太傅,为了劝阻皇帝大兴土木,在承天门外跪了三天三夜。
最后落得个辞官归隐的下场。
他不在乎官职。
他在乎的是这天下的文脉。
老仆老常提着一个竹编的食盒,放轻脚步走上长廊。
“老爷。”
“南街周记的烧鹅买回来了。”
老常将食盒放在方桌上,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陆正明没有看烧鹅,他的目光落在了老常的手里。
老常的手里捏着一张叠起来的粗糙毛边纸。
“拿的什么。”
老常笑了笑,将那张纸展开。
“回老爷。”
“老奴在周记排队买烧鹅的时候,听见旁边茶摊上有几个书生在念诗。”
“念得那叫一个热闹。”
“老奴识得几个字,听着觉得还算顺耳,便花了三文钱,找人抄了一份带回来。”
“想给老爷解个闷。”
陆正明眼皮都没抬一下。
“清河县这帮酸儒,能写出什么好东西。”
“拿去灶房引火吧。”
老常应了一声,正准备将纸收起来。
一阵秋风吹过。
那张毛边纸的边缘被风吹得翘起。
纸上的墨迹有些晕染。
陆正明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纸面。
目光触及第一行字。
他盘着紫砂壶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天远秋云薄,江明夜露清。”
陆正明低声念出这两句。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缓缓坐直了。
起笔平淡。
却字字都在写秋。
不用一个生僻字,却把秋夜的清冷写得透彻骨髓。
陆正明将紫砂壶放在桌面上。
他伸出手。
“拿来我看。”
老常愣了一下,这还是老爷归隐三年以来,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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