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赵文翰的诗稿 (第1/3页)
休沐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
顾辞辞别了家人,坐着薛家的青帷骡车原路返回县城。
西跨院的那间厢房依旧安静。
案头的笔墨纸砚摆放得整齐划一。
薛明阳早早就在院门外探头探脑,手里还端着一盘新洗的秋桃。
他现在对顾辞是彻底服气了。
不仅是因为那几封情书让他在沈涟漪面前赚足了面子。
更因为顾辞教他的那些糊弄亲爹的学问,实在太好用。
白天的日子渐渐有了固定的章法。
清晨伴读,耳房旁听。
散学后回府,顾辞会先花半个时辰给薛明阳梳理当天的讲义。
他讲得透彻,专挑应对考试的关窍说。
薛明阳听得懂,背得也快。
剩下的时间,便全归了顾辞自己。
薛万堂拨给薛明阳买书的那三十两银子,被花得一文不剩。
薛家书房里多出了整整两面墙的经史子集和当世名家诗文汇编。
夜深人静时,顾辞便会点起一盏油灯。
他坐在宽大的酸枝木书案后,翻开那些散发着墨香的线装书。
大奉朝的造纸工艺极好。
那些上等的澄心堂纸,摸在手里犹如婴儿的肌肤。
可纸上的文字,却让顾辞有些想笑。
他用了整整五天的时间,翻阅了十几本大奉当世文坛泰斗的诗集。
又仔细研读了青州府历年院试的拔萃文卷。
他终于摸清了这个时代的文学水位线。
大奉朝立国五百年。
前朝末年的那场战火,烧毁了太多的典籍。
太祖皇帝马上得天下,为了安抚天下士子,定下了重文抑武的国策。
但也正因为如此,科举成了一条独木桥。
所有的读书人都把心思花在了八股制艺上。
诗词歌赋反而成了一种附庸风雅的点缀。
没有了盛唐那种包容万象的胸襟,自然孕育不出李白杜甫那样的绝世天才。
顾辞在油灯下,用蝇头小楷在宣纸上列出一张时间线。
他把大奉朝的历史进程,与自己前世记忆中的华夏历史做了一个对比。
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历史,在魏晋之后就发生了一个不一样的拐点。
那个原本应该开启大唐盛世的节点,被一场旷日持久的诸侯混战所取代。
直到五百年前,大奉太祖横空出世,扫平六合。
这段空白期,导致了严重的文化断层。
那些被世人追捧的绝美诗篇,多是些无病呻吟的辞藻堆砌。
讲究平仄对仗,讲究用典生僻。
却唯独缺少了一股子直击人心的气骨。
顾辞把那张写满时间线的宣纸凑到油灯前,看着它化作一团灰烬。
他不需要去探究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只需要知道,这个规则对他有利。
清河县文坛也有一个有趣的现象。
那个县丞的侄子赵文翰,每次在书院诗会上的习作,都会被同窗们争相传抄。
甚至连县城里几家大书坊的老板,也会派人来讨要抄本,刻印后装订成薄册售卖。
因为赵文翰确实是鹿鸣书院同辈中写得最好的。
顾辞特意从薛明阳的书箧里找出一本赵文翰的诗集。
他借着昏黄的灯光,一行行看过去。
字句确实工整。
引经据典也算得上熟练。
但这种所谓的最好,放在顾辞前世的知识体系里,大约只相当于南北朝后期的宫体诗水平。
靡靡之音,柔弱无骨。
顾辞合上诗集,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他心里有底了。
在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拿出李杜苏辛那些光芒万丈的千古绝唱。
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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