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孤影战途 · 旧伤的悄然复发 (第2/3页)
“出来吧,乖乖跟我们走,还能少受点苦。”
就是现在。
季柠冰眼底寒光一闪,异色双瞳在阴影中骤然亮起,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催动体内仅存的全部魔力。
“冰针地刺!”
一声低喝落下,地面轰然震动。
无数根锋利的冰针从地面之下疯狂破土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气与凛冽的杀意,如同暴雨一般朝着三名执行者袭去。冰针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瞬间便来到了三人面前,封死了所有躲避的空间,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余地。
“不好!是陷阱!”为首的执行者脸色大变,来不及多想,立刻抬手撑起黑暗护盾,“快防御!”
漆黑的魔力屏障瞬间展开,厚重而坚硬,如同钢铁一般挡在三人身前。冰针狠狠撞击在护盾之上,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叮叮当当声响,如同冰雹疯狂砸在钢板上,无数冰针瞬间碎裂成冰晶粉末,散落一地,却也让厚重的护盾泛起阵阵剧烈涟漪,光芒飞速黯淡了几分,显然承受了极大的冲击力。
左侧执行者怒吼:
“该死!她居然藏在这儿!”
“还敢设陷阱!真是找死!”
右侧执行者惊怒:
“她魔力都快空了,怎么还能发动魔法?”
“果然在这里!”左侧执行者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墙角那道奶白色的斗篷身影,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与暴戾,“出来!别躲躲藏藏了!胆小鬼!有本事出来正面打!”
季柠冰不再隐藏,缓缓从墙角站起身。奶白色的斗篷在冷风中轻轻飘动,在阴暗的仓库里显得格外醒目,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帽兜之下,一双绝美却冷冽的异色双瞳展露无遗。左眼青绿,如同冰封千年的寒泉泉眼,澄澈却冰冷,没有半分温度。右眼水蓝,如同寂静无底的深海湖泊,深邃却无情,没有半丝波澜。
没有丝毫恐惧,没有丝毫退缩,没有丝毫狼狈,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与凛冽,如同从冰雪中走出的女王,孤傲而强大。
她抬眼,声音清冷,一字一顿:
“你们不该追过来。”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滚。”
为首的执行者冷笑一声,周身黑雾暴涨:
“季柠冰,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整个彩虹市外围都被我们彻底封锁,天上有侦查鹰盘旋,地上有追踪犬搜捕,地下有层层探测阵,你插翅难飞!今天,你必须跟我们走!”
季柠冰缓缓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朴素的冰愈冰晶戒瞬间绽放出微弱却温柔的光芒,淡蓝色的光晕温柔却坚定,包裹着她的指尖。
“我从没想过要逃。”
“我只是不想把战场,带到我想守护的人面前,不想让他们看到我最狼狈、最脆弱的样子,不想让他们因为我陷入危险。”
右侧执行者怒喝:
“死到临头还嘴硬!真是不知死活!”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受死吧!黑暗焰冰弹!”
他手臂猛地一挥,掌心凝聚的能量球轰然射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漆黑的焰冰能量弹在掌心高速凝聚、膨胀,极致的高温与刺骨的寒气同时撕裂空气,朝着季柠冰的胸口狠狠轰去。空气被能量扭曲,发出刺耳的呼啸声,地面被能量余波灼烧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迹,碎石瞬间被气化,威力惊人。
季柠冰脚步轻点,身形如同柳絮一般轻盈侧移,脚尖落地无声,身姿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轻松避开了这致命一击。能量弹狠狠砸在她刚才所在的位置,轰然爆炸,碎石飞溅,烟尘弥漫,巨大的冲击波席卷四周,仓库本就残破的墙面又裂开几道新的、更深的缝隙,灰尘簌簌落下,场面一片混乱。
她落地的瞬间,淡淡开口:
“太慢。”
“太弱。”
“不堪一击。”
“风过无痕,冰影随行!”
她低声念出口诀,身形在弥漫的烟尘之中化作一道淡蓝色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只留下一道道虚幻的光影,瞬间出现在左侧执行者身后,距离近得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阴冷刺鼻的魔力气息,近得对方甚至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
左侧执行者一惊:
“什么?速度怎么这么快!”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冰缚之阵!”
季柠冰抬手按在地面,淡蓝色的魔法阵瞬间展开,阵纹繁复而华丽,带着雪之宫独有的圣洁与冰冷,冰系魔力疯狂涌动,四道巨大的、布满尖刺的冰柱从地面轰然升起,将这名执行者牢牢困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冰封牢笼。
冰柱表面布满锋利的冰刺,不断向内缓慢收缩,压迫感极强,刺骨的寒气顺着执行者的四肢飞速蔓延,试图冻结他的魔力经脉,让他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啊!放开我!可恶!”执行者发出一声惊慌的惊呼,疯狂催动黑暗魔力狠狠攻击冰柱,拳头带着黑雾狠狠砸在冰面上,却只能在坚硬的冰柱表面留下浅浅的痕迹,根本无法打破冰封,只能在牢笼里徒劳地挣扎,“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季柠冰冷冷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聒噪。”
“安静待着。”
“别影响我打架。”
“解决一个。”季柠冰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停留,没有半分松懈,立刻转身面对剩下两人,异色双瞳精准锁定目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冷静的杀伐。
“可恶!这丫头的速度怎么会这么快!明明魔力已经透支了!”为首执行者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慌乱,对着身旁的同伴大吼,“联手!别给她单独攻击的机会!合围她!前后夹击,别让她跑了!”
右侧执行者立刻应道:
“明白!一起上!杀了她!”
两人同时催动全部魔力,周身黑雾翻滚不休,两道漆黑的焰冰战刃在手中高速凝聚,刃身缠绕着墨蓝色的寒气与黑色火焰,散发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刀刃划过空气,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痕迹。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完美的夹击之势,彻底封住季柠冰所有退路,朝着季柠冰冲杀而来,脚步重重踏在地面,震动不休,杀意滔天。
为首执行者怒吼:
“受死吧!冰翎血脉的杂种!”
右侧执行者嘶吼:
“乖乖跟我们回去!不然让你粉身碎骨!”
“冰翼守护!”
季柠冰双手在胸前快速交叉,淡蓝色的冰雪魔力瞬间爆发,从后背喷涌而出,一对由纯净冰晶凝聚而成的、绝美而坚硬的翅膀在她身后缓缓展开。冰翼坚硬而轻盈,边缘锋利如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圣洁光晕,牢牢挡下两人的合力攻击。
战刃劈砍在冰翼之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火花四溅,冰冷的冰雪魔力与阴冷的黑暗魔力剧烈碰撞、抵消,掀起阵阵狂风,吹得斗篷疯狂飘动。
“力量不错,可惜,还不够。”季柠冰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冰翼猛地全力展开,强大的冲击力瞬间爆发,将两人狠狠震退数步,让他们踉跄着险些摔倒,气息瞬间紊乱。
为首执行者稳住身形,惊怒交加:
“不可能!你都魔力透支了,怎么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季柠冰冷冷道:
“对付你们足够了。”
“再多来几个,也一样。”
就在她准备乘胜追击,发动最终攻击、彻底解决两人的瞬间,一股剧烈到极致的眩晕感突然从脑海深处轰然炸开。
嗡——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狠狠扎进大脑,尖锐而猛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从头顶到脚尖,每一根神经都在剧痛中疯狂颤抖、哀嚎。
季柠冰的身体猛地一颤,正在催动魔力的动作出现了刹那的致命停顿,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魔力运转瞬间中断,无法继续发动任何攻击。
是旧伤。
三个月前那场毁灭性的大地震时,她为了一把推开在巨石下方的姐姐,自己被数吨重的巨石狠狠砸中头部,留下了永远无法彻底治愈、永远无法根除的暗伤。只要受到剧烈冲击、情绪波动过大或是魔力彻底透支,旧伤便会毫无预兆、毫无规律地复发,每一次发作,都像是在鬼门关走一遭。
这一次,来得比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突然。
她眼前一黑,剧痛让她几乎失声:
“好痛,头好痛。”
“不要,现在不能。”
“偏偏是这个时候。”
眼前的世界开始疯狂旋转,光线变得扭曲模糊,仓库的墙面、地面、敌人的身影,全部搅成一团混乱的色块,红与黑、蓝与白交织在一起,让人根本无法分辨。耳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虚幻,敌人的怒吼、狂风的呼啸、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不清,仿佛置身于深海之中,听觉被彻底隔绝。
季柠冰踉跄一步,单手死死扶住墙面,指尖用力到泛白,狠狠抠进墙面的裂缝里,指甲几乎断裂,才勉强没有倒下。可双腿已经开始发软,浑身力气飞速流失,连站立都变得无比艰难。
“就是现在!她旧伤发作了!动手!”为首执行者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与阴狠,立刻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致命破绽,全身魔力疯狂汇聚在右拳之上,没有任何保留,没有丝毫犹豫,狠狠一拳砸向季柠冰最脆弱的头部旧伤位置。
他狞笑道:
“天助我也!你的旧伤居然在这个时候发作!”
“受死吧!这一拳,我要彻底打废你!”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魔法加持,带着星枯会最暴戾、最纯粹的黑暗魔力,速度快到极致,力量重到足以击碎钢铁,直指季柠冰头部最脆弱、最疼痛的旧伤,想要一击将她打晕、彻底制服。
季柠冰想要躲避,想要催动魔力防御,想要转身逃离,可大脑一片空白,剧痛让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四肢僵硬,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在心底绝望呐喊:
“躲开,快躲开。”
“我不能被打中。”
“我不能在这里倒下。”
“姐姐,救我。”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漆黑的、带着杀意的拳头,在视线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终占据了她全部的视野,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悸的巨响。
拳头狠狠砸在她的头部侧面,旧伤的位置。
剧痛瞬间轰然炸开,像是整个头颅都被硬生生打碎,旧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颅内的神经疯狂抽搐、痉挛,疼得她几乎窒息。季柠冰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身体狠狠撞在仓库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墙面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灰尘簌簌落下。她整个人顺着墙面无力地滑落,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响。
她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声音微弱:
“咳,血。”
“好痛,头要裂开了。”
斗篷被剧烈的震动震开,帽兜落下,齐肩的薄荷绿短发散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额角渗出鲜红的血液,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在地面上。她的嘴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鲜血,顺着下颌缓缓滴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之上,晕开一朵凄美而绝望的红梅,在灰暗的仓库里格外醒目。
头部的疼痛如同海啸一般疯狂蔓延,一浪高过一浪,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彻底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魔力彻底紊乱失控,冰化纹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蔓延。
“柠冰!”
她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温柔而熟悉,像是姐姐季柠香温柔的呼唤,又像是一直默默守护她的墨羽学长低沉的声音。那声音穿透剧痛与黑暗,轻轻落在她的心底,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她睁不开眼睛。
无法回应。
无法动弹。
她虚弱地呢喃,气若游丝:
“姐姐。”
“墨羽学长。”
“对不起。”
身体越来越冷,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疯狂涌上心头,左臂的冰化纹路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疯狂躁动,墨蓝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疯狂蔓延,越过手肘,朝着肩膀、脖颈、脸颊,甚至眼角的方向飞速攀爬。所过之处,肌肤瞬间覆上一层薄薄的冰晶,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
冰化,开始彻底失控了。
生命,正在以看得见的速度飞速流逝。
“哈哈哈,倒下了!终于倒下了!”执行者狂笑一声,收起拳头,一步步朝着季柠冰缓缓走去,脚步嚣张而得意,充满了胜利者的傲慢,“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一个受了重伤、魔力透支的小丫头,根本不堪一击!”
“把她绑起来,带回总部!首领一定会重赏我们!我们要发达了!”另一名执行者兴奋地说道,立刻从腰间抽出特制的封印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压制魔力、封锁经脉的黑暗符文,闪烁着阴冷的黑光,“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一件,我们这辈子都不愁了!”
为首执行者冷笑道:
“季柠冰,你也有今天!”
“乖乖跟我们回总部,接受首领的处置吧!”
两人一步步逼近,高大而阴冷的阴影将季柠冰彻底笼罩,浓郁的黑暗魔力包裹着她,阴冷而窒息,让人喘不过气。
季柠冰躺在地上,意识模糊,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每一寸肌肤都在剧烈疼痛,每一根经脉都在痛苦哀嚎。她想站起来,想继续战斗,想守护那些她在乎的人,想回到姐姐身边,想亲口说一句抱歉,可她做不到,一丝力气都无法调动。
旧伤复发,冰化失控,魔力透支。
所有的绝境,在同一时刻轰然降临。
所有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消散殆尽。
她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那枚一直守护她的冰愈冰晶戒,想要借助戒指的力量稳住失控的冰化,想要再撑一会儿,撑到援军到来,撑到再见姐姐一面。可指尖刚一抬起,便无力地垂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再也抬不起来,连弯曲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泪混着血滑落,声音轻得像叹息:
“对不起,姐姐。”
“让你担心了。”
“对不起,墨羽学长。”
“辜负了你的守护。”
“对不起,大家。”
“不能再陪你们走下去了。”
“我好像真的撑不下去了。”
意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一道淡蓝色的、温柔到极致的光芒,从戒指之上缓缓绽放,如同春日破冰的暖阳,瞬间包裹住她冰冷而脆弱的身体,驱散了一部分刺骨的寒意,强行稳住了即将彻底崩溃的冰化纹路,将蔓延的速度硬生生压了下来。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季柠冰彻底失去了意识,头歪向一侧,安静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如同一只折翼的冰蝶。左臂的冰纹,已经悄然蔓延至眼角,在苍白脆弱的肌肤之上,留下一道诡异而凄美的痕迹,像是一滴永远不会融化、永远不会干涸的冰泪。
与此同时,彩虹市市中心,那个充满回忆的家。
季柠香回到了那个熟悉又陌生、温暖又冰冷的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淡淡柠檬草香气扑面而来,干净、清冽、温柔。那是季柠冰常年使用的护发精油与房间香薰的味道,是刻在她骨子里的味道,仿佛妹妹从未离开,仿佛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出门买东西,很快就会笑着推门回来,喊她一声姐姐。房间里的一切都还保持着柠冰在家时的样子,干净整洁,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地面擦得光亮如镜,没有一丝灰尘,没有一丝凌乱,仿佛主人只是出门片刻,随时都会带着笑容回来。
她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屋内,声音发颤:
“柠冰,是你吗?”
“你回来了对不对。”
“你别躲了,出来好不好。”
书桌上摆放着两人小时候的合照,照片上的她们笑得灿烂而无忧。季柠香抱着年幼的季柠冰,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温暖的阳光落在她们身上,美好得如同梦境。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柠冰最喜欢的书籍,有晦涩的魔法理论,有精细的治愈图鉴,有浪漫的游记故事,每一本都被精心包好书皮,边角没有一丝磨损。床头放着一个小小的薄荷绿色抱枕,那是柠冰睡觉时常抱的东西,抱枕上还留着妹妹淡淡的体温与独有的清香,仿佛她刚刚还躺在这里。
一切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温暖,熟悉,安宁,充满烟火气。
却又一切都不一样,空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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