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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渊的最后一刻

    第二十七章 渊的最后一刻 (第1/3页)

    渊的松动只持续了一瞬。

    但那一瞬——足够了。

    曜挣脱了渊的束缚——金红色的翅膀猛然展开——残余的天地本源之力和人心之火在那一刻爆发出了远超三成的光芒——如同一盏快要燃尽的灯在最后一刻被人拨亮了灯芯——火焰从摇曳变成了暴烈——从暴烈变成了——刺目。

    曜没有回头看渊。

    因为——它知道——渊不需要它回头看。渊需要的——不是曜的目光——而是——它自己的选择。

    曜冲向了湮灭的核心——金红色的光芒在无边的黑暗中划出了一道细细的、如同流星般的——轨迹。

    那道轨迹——在湮灭的黑暗之躯上——留下了一条金色的伤疤。

    伤疤不大——和湮灭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相比——如同一条在大海表面划过的船尾浪——转瞬即逝。但——它确实存在了。

    湮灭再次发出了咆哮——亿万个人同时在哀嚎的声音——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曜在那声咆哮中——如同一粒在风暴中飞行的沙子——被吹得东摇西晃——但——没有停下来。

    它还在飞。

    还在——亮。

    渊跌落在战场的废墟中。

    它的身躯从百米高空坠下——如同一块被折断了翅膀的黑色风筝——在灰暗的空气中翻滚着——旋转着——最终——“嘭“的一声——砸在了薪火城外的焦土上。

    砸出了一个三丈深的坑。

    坑底——渊蜷缩着——黑色的身躯在不断地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虽然确实很疼——而是因为——深渊的侵蚀。

    堕入深渊的力量——是有代价的。

    渊在五百年前选择了投靠深渊——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获得了深渊赐予的暗影之力。那力量在它体内生根了五百年——如同一棵由黑暗浇灌的树——根须深入了它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灵脉、每一个细胞。

    现在——渊的冰面碎了。它的情感回来了。它不再是深渊的棋子了。

    但——那棵树——还在。

    而且——那棵树在失去渊的“供奉“后——开始——吞噬宿主。

    如同一个寄生虫——在宿主不再喂养它后——开始啃食宿主的身体。

    深渊的纹路在渊的鳞片上疯狂地蔓延——从原来的几道细纹——变成了密密麻麻的蛛网——覆盖了渊的全身。每一道纹路都在发出一种极其微弱的、如同嗤嗤声般的——腐蚀声——那是深渊之力在侵蚀渊的身体时发出的声音。

    渊的鳞片在纹路的侵蚀下——开始脱落。

    一片。两片。十片。百片。

    黑色的鳞片从渊的身上脱落——如同秋天的树叶从枝头飘落——每一片脱落的地方——露出了下面的——血肉。

    蛟族的血肉是暗紫色的——但在深渊的侵蚀下——暗紫色的血肉正在变成——灰白色。如同一块鲜活的肉在空气中暴露了太久——失去了水分——失去了颜色——失去了——生命。

    渊知道——自己正在死去。

    不是被敌人杀死的——而是被自己五百年前的选择——杀死的。

    如同一个喝下了毒药的人——毒药在体内潜伏了五百年——现在——终于发作了。

    “渊——!“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龙族少主澜的声音——年轻的——焦急的——带着不可遏制的——悲痛。

    渊缓缓抬起了头——它的眼睛已经不再是黑洞了——在冰面碎裂后——那两个黑洞变回了——纯黑色的蛟龙竖瞳。竖瞳的边缘还有深渊的残余——如同一圈淡淡的暗紫色光晕——但竖瞳本身——是渊自己的。

    渊看到了澜。

    年轻的青龙从天空中俯冲下来——龙躯上的鳞片在曜的光芒下泛着深青色的光泽——龙角上还有之前战斗留下的裂纹——但它的速度——比渊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快到它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了“嘶嘶“的声响。

    澜落在了渊的身旁——三只龙爪踏在了焦土上——溅起了一片灰尘。它低头——看到了坑底的渊——看到了渊身上正在疯狂蔓延的深渊纹路——看到了渊正在脱落的鳞片和正在变灰的血肉。

    “渊——!“澜冲到了坑底——龙爪抓住了渊的身躯——试图将它从深渊的侵蚀中拉出来。

    但——渊的身躯在澜的爪中——如同一块正在碎裂的陶器——稍微一用力——就会有更多的碎片脱落。

    “放手……“渊的声音虚弱而沙哑——如同一把快要断裂的弓弦发出的最后一个音符。每一字——都仿佛在用灵魂的最后一点力气从喉咙中挤出。

    “澜……放手……我已经……回不去了……“

    “不——!“澜的龙泪从金色的龙眸中涌出——滴落在了渊的鳞片上——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嘶——“。龙泪是温的——但在深渊的侵蚀下——温热的龙泪在触碰到渊的鳞片的瞬间——被冷化了——变成了一缕白色的水汽——袅袅上升。

    “你说过——同袍之义——“澜的声音碎裂了——碎得如同一面被重锤击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在发出自己的声音——“你不能就这样——“

    渊看着澜。

    看着这张年轻的、毫无城府的、此刻却满是泪水的面孔。

    渊在那张面孔上——看到了一百一十七年前——它第一次见到澜时——澜脸上挂着的好奇和友善。

    它还看到了——一百一十七年来——每一次见面时——澜脸上挂着的信任和亲近。

    以及——此刻——澜脸上挂着的——不愿放手的——固执。

    渊笑了。

    那笑容——不是三百年来在天光盟中展示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微笑。不是暗洞中面对无相时那种冰冷的冷笑。不是在巷道中蹲下身和小萤平视时那种淡淡的温柔。

    那是一个——真正的——渊的笑。

    苦涩的。疲惫的。带着一丝——解脱的。

    如同一个背了五千三百年包袱的人——终于——把包袱放下了——虽然放下之后——它的背——已经断了。

    “澜……你说得对。“渊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只有澜能听到。“同袍之义。“

    它伸出了爪子。

    不是暗影的爪子——不是深渊侵蚀后的扭曲的爪子——而是它原本的、漆黑的、三趾的、窄长的——蛟爪。

    那只爪子——在深渊纹路的侵蚀中——正在一块一块地崩解。爪尖先碎了——如同一块被风化了的石头——碎成了细小的颗粒——被风吹散。然后是爪子的中段——然后是爪子的根部。

    但——在爪子完全崩解之前——渊用它——做了最后一件事。

    它将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渊的胸口——在深渊纹路的侵蚀下——已经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但在灰白色的下面——在鳞片和血肉的最深处——有一样东西还在跳动。

    那不是心脏——蛟族的心脏不在胸口。那是——渊在堕入深渊时获得的——深渊核心碎片。

    五百年前——当渊选择投靠深渊时——湮灭将一颗深渊核心碎片植入了渊的体内。那颗碎片如同一枚种子——在渊的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由黑暗浇灌的大树——给了渊暗影之力——也让渊成为了深渊的傀儡。

    但——在渊的冰面碎裂的那一刻——在渊嚎啕大哭的那一刻——在渊的情感回来的那一刻——那颗种子——也碎了。

    碎了的种子——化为了一颗小小的——黑色的珠子。

    珠子的表面——布满了深渊的纹路——如同一颗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微型黑洞。但在珠子的核心——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紫色的光芒——那是渊的蛟族灵力——在五百年的黑暗中——从未完全熄灭的那一丝——残存。

    渊将那颗珠子——从胸口的灰白色血肉中——挖了出来。

    过程——极其痛苦。如同将自己的心脏——从胸腔中——拽出来。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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