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学校与中介合作2 (第1/3页)
孙主任的手机响了三声,他接起来。
“孙主任,新一批学生的名单我收到了。六十七个人,对吧?”电话那头是钱德胜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谈一笔普通的买卖。
“对,六十七个。下周一出发,你安排车。”
“车没问题。还是老地方,学校南门。合同我这边准备好了,到了签。”
孙主任应了一声,准备挂电话。钱德胜叫住他:“孙主任,那个……上批的那个事,处理好了吧?”孙主任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上批学生里有一个女孩在生产线上被机器伤了手指,家长闹到了学校。学校赔了八千块,签了和解协议。钱德胜出了三千,学校出了五千。女孩拿了钱,回了老家,不再追究。
“处理好了。你那边注意点,别再出这种事。”钱德胜说:“放心,出事的不多,一年一两个,扛得住。”孙主任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没叫人换,因为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就业办的其他老师都去开“校企合作推进会”了,他没有去,因为他觉得那种会没有意义,真正的合作不在会议室里,在电话里,在协议上,在那些没有被说出来的数字里。
他在这个位置上干了十二年。十二年来,他见过无数学生,也见过无数中介。有的中介跑了,有的中介进去了,有的中介做大了。钱德胜是做大了的那个。孙主任跟他合作了六年,从德胜人力还是一个只有三间铺面的小中介开始,一直合作到现在。他们之间没有签过长约,每年都是一批学生一批学生地签,但从来没有换过别家。不是没有别的中介来找过孙主任,开价更高的有,返点更多的有,但他没有换,因为他跟钱德胜之间有一种默契——不出大事。他需要的就是“不出大事”。只要没有学生跳楼,没有家长拉横幅,没有记者来暗访,他的工作就稳了。钱德胜懂这个,所以他能做六年,而别的中介做一两年就出局了。
学生的实习工资是每小时十六块。钱德胜报给学校的数字是每小时十二块。中间的差价四块钱,钱德胜拿一块五,学校拿两块五。学校拿的那两块五里,孙主任能吃到多少?他从来没有算过,因为不是直接进他的口袋。财务那边有一套流程:钱德胜把钱打到学校指定的账户,学校把“实习管理费”那一项列在预算外收入里,然后以“绩效”“补贴”“劳务费”的名义发下来。孙主任每个月能拿到手的,大概在八千到一万二之间。加上他的工资,一个月能有两万出头。在这个三线城市,够用了。
他知道这不是干净的,但他也知道,不是他一个人这样干。隔壁学校的刘主任,拿的比他多。对面学校的王主任,拿的比他狠。他不算最过分的,只能算中等。这个认知让他的良心不至于太痛。他有时候会想,这些学生要是知道他们每个月的工资有百分之十五到二十被学校和中介抽走了,会怎么想?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因为“要是知道”不意味着“真的知道”。他们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因为他们要毕业证。毕业证比什么都重要,重要到可以忽略那几千块钱,重要到可以忽略那根受伤的手指,重要到可以忽略那些没有人回答的“为什么”。
新一批学生的名单在孙主任桌上摊着,六十七个名字,六十七个学号,六十七个身份证号。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梦想,但他们被写在同一张纸上,被归类为“第三批实习学生”,像超市货架上的商品,被打上了同一个条形码。孙主任把名单翻了一遍,看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个名字叫陈思思,女,二十岁,学的是会计。他想起这个女孩,上个月来他办公室问过实习的事,问他能不能自己找实习单位。他说不行,学校统一安排。她问为什么,他说因为学校要对你们的实习质量负责。她没有再问,低着头走了。
孙主任把名单合上,放进文件夹。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晒太阳。他忽然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也实习过,也被安排到一家工厂,也签了一份看不懂的合同,也拿过比承诺少的工资。但那时候他没有多想,因为他觉得“这是必经的一步”。现在他坐在了这个位置,成了那个安排实习的人。他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他也遇到了一个像自己这样的就业办主任,他会怎么想?但他很快就不想了,因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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