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飞碟文学 > 那道循环 > 第11章:中介的持续抗议

第11章:中介的持续抗议

    第11章:中介的持续抗议 (第1/3页)

    我叫阿强,在这条街上做日结中介,跟刘姓周他们不太一样。

    他们做长工,我做日结。日结的意思是:你今天干活,今天拿钱,不拖不欠。听起来是不是比那些黑中介靠谱?其实也黑,只是黑的方式不同。日结工的工价被我们压得很低,物流园分拣一晚上一百二,我们抽二十,工人到手一百。工地搬砖一天两百,我们抽四十。有些厂给一百八,我们报一百五,中间三十块是我们的。工人知道被抽了,但没办法,因为没有我们,他们连这一百块都拿不到。

    我干这行五年了,见过太多日结工。他们是最惨的那群人——比长工还惨。长工好歹有个宿舍,有张床,日结工连个固定住处都没有。今天在这个桥洞,明天在那个公园。他们不敢生病,不敢受伤,因为没有任何保障。你伤了,病了,我就换一个人顶上,多的是人等着干。

    我本来已经习惯了。心肠硬了,才能干这行。可是去年冬天有件事,让我的心硬不起。

    那天凌晨两点,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常跟我干活的日结工,五十多岁,姓孙,我叫他老孙头。他声音发抖,说他在物流园门口,手被叉车压了。我赶过去,看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血肉模糊,指甲盖翻起来了,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他蹲在路边,把那只手举着,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地上,黑乎乎的看不清颜色。物流园的保安不让他在门口等,说他吓着进出的货车司机。我把他扶到路边一棵树下,打120。等了二十分钟,救护车来了,医生看了一眼,说要去医院拍片子,问有没有社保。我说没有。医生说那要先交押金,两千。老孙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钱,皱皱巴巴的,数了数,三百二十块。我帮他垫了一千七,算借给他的。

    到医院,拍片子,两根手指骨折。医生说要做手术,打钢钉,费用大概两万。老孙头听了,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说:“大夫,不做手术行不行?你给我包一下,我自己长。”医生说包一下可以,但手指会畸形,功能会受影响。老孙头说:“畸形就畸形,我不弹钢琴。”后来他选了保守治疗,打了石膏,开了点止痛药,花了八百多。我那垫的一千七还剩九百,我给了他,他不要,我硬塞。

    从医院出来,天快亮了。他站在医院门口,把那只好手插进裤兜里,看着马路对面的早餐摊,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的话:“阿强,你说我是不是该死?我死了就不用连累别人了。”

    我说你别说这种话。

    他说:“我老婆跑了,儿子不认我,我连个手机都没有,你打我电话都是借别人的。我活着干嘛?”

    我没接话。把他送回他住的地方——一个废弃的桥洞,铺着纸板和破棉被,旁边放着一个塑料桶,里面装着他在垃圾堆捡的塑料瓶。他钻进去,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野狗。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把手机里存的日结工名单翻了一遍,三百多个人,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有个叫小陈的,二十岁,被骗了八千块,睡过地下通道,后来又跟我干日结。有个叫老张的,五十三岁,睡公园长椅,抢不到活就喝自来水。这些人的脸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我头疼。

    第二天我做了个牌子。木板是我从垃圾堆捡的,纸箱皮裁了裁,用记号笔写了几个大字:“日结工人不是牲口,黑心老板出来还债。”下面用小字写:“物流园叉车压伤无人赔,工伤自费两万无保障。”我没写自己是谁,也没写联系电话,就是一块牌子,白底黑字,丑得很。

    我站在物流园门口举牌子。物流园的人认识我,因为我天天带人来干活。他们经理出来,问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