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流浪的那些人 (第2/3页)
刻出来的。他不跟任何人说话,有人靠近他就缩成一团,像一只被踩过尾巴的野猫。桥上面车来车往,车灯扫过桥洞,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个蜷缩的问号。
附近的清洁工说,他在这里住了快两个月了。白天不出来,天黑以后才出来翻垃圾桶,找吃的。有个志愿者来送过两次盒饭,他接了,但不说话。志愿者问他从哪里来,他不回答。问他家里还有什么人,他摇头。问他是不是被中介骗了,他的眼神忽然变了,嘴唇抖了几下,最后什么都没说。志愿者走了以后,他把盒饭吃得干干净净,连米饭粒都舔了。然后他又缩回那个桥洞里,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后来有一天,他不在了。褥子也没了,塑料瓶也没了。清洁工说他可能是走了,也可能被救助站带走了,也可能……没再说下去。桥洞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还残留着他背靠过的痕迹——一个浅浅的、人形的黑色印记,像一幅炭笔画,画的是一个蜷缩的人。
劳务市场门口,凌晨五点,等活的人。
这里每天凌晨四五点就有人了,站着的、蹲着的、靠着墙的、躺在纸板上的。他们大部分是男人,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也有几个年轻的面孔,混在人群里,眼神都一样——空荡荡的,像被人掏走了什么。偶尔有一辆面包车开过来,车门一开,人群就涌上去,像一群被喂食的鱼。车老板喊“要五个,装卸,一百五一天,干完结”。五个人挤上车,剩下的又散开,回到原来的位置,蹲着、站着、靠着墙。
有一个年轻人没挤上去,站在路边骂了一句脏话。旁边一个老头看了他一眼,说:“小伙子,别骂了,明天早点来。”年轻人说:“我来了一个礼拜了,一次都没抢到。”老头说:“那你比我强,我来了半个月,就抢到两次。”年轻人说:“那你是怎么活的?”老头想了想,说:“凑合着活。”
年轻人沉默了。过了几分钟,他说:“我想回家了。”老头说:“你身上有钱买车票吗?”年轻人摸了摸口袋,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数了数,三十二块。老头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十五块,塞给年轻人,说:“加上我的,还差多少?”年轻人说:“差一百多。”老头愣了一下,又把十五块收回去了。年轻人笑了,不是好笑,是那种知道自己不该笑但没忍住的笑。他说:“叔,没事,我走路回去。”老头说:“走回去要多久?”年轻人说:“我不知道,但我年轻,走得动。”
后来那个年轻人真的走了。不知道是走回去了,还是走到半路又回来了。没有人知道。
公园,清晨六点,老张醒来。
老张醒了。他从长椅上坐起来,揉了揉脖子,看着东边泛白的天际线发了一会呆。昨晚又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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