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七杀下山 (第1/3页)
辰州大战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从辰水之畔一直传到了苍澜大陆最偏远的角落。楚州牧李宇一战灭辰州,孟炎自刎,凌沧戈、管承、夏侯威、牛蛮四将尽殁,沐云舟被俘,辰州全境归入楚州版图——这份战报被各州斥候抄了不知多少份,快马加鞭地送往天下十二州每一座州牧府的案头。有人看完沉默,有人看完冷笑,有人看完将战报揉成一团扔进火盆,但没有人看完之后还能无动于衷。因为所有人都清楚,这一仗的意义远不止一座辰州城——它意味着南方六州的格局被彻底打破了。楚州从一个偏安一隅的南方大州,一跃成为足以与任何北方强州正面抗衡的庞然大物。
诸子百家也收到了这份战报。
诸子百家不是一座山,而是一片连绵数百里的山脉。山中有奇峰突起,有幽谷深藏,有飞瀑流泉,有古木参天。这里是苍澜大陆最古老的学术圣地,儒、墨、道、法、兵、阴阳、纵横、名、杂、农、小说,十一家的山门各自占据着一座山峰,彼此之间既有往来也有隔阂,共同维系着这片圣地在乱世中的超然地位。十二州打生打死,诸子百家置身事外——这是上千年的规矩。谁要是敢把战火烧进诸子百家的地界,那就是跟天下所有的学派为敌。
但十二州的战火不烧进来,不代表诸子百家不关心天下大势。
兵家山峰上,一个年轻男子正坐在悬崖边的古松之下,一条腿悬在万丈深渊上空,另一条腿曲起踩着松树粗壮的枝干,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院乘凉。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冷峻,眉骨高耸,一双眼睛是极淡的灰蓝色,瞳孔深处隐约有七颗寒星在缓缓转动。那七颗星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在他眼中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旋转排列,时而聚拢成北斗七星的形状,时而又散开成随机的星点,仿佛他眼中藏着一整片星空。他穿着一身墨黑色的劲装,袖口和衣襟上绣着细密的银线星图,那是兵家独有的星象纹。腰间悬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极简的古篆——杀。
苏君楚。兵家年轻一代中,最令人恐惧的名字。
他的师父是兵家掌教,整个苍澜大陆公认的兵法第一人。苏君楚自幼被兵家掌教带上山,三岁识字,五岁读兵书,七岁便能与师父推演沙盘对弈,十岁那年在沙盘上击败了兵家所有同辈师兄弟,十二岁开始与师父对弈,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赢了师父半子。同年,师父将兵家世代相传的七杀剑交到他手中,说了一句让他等了整整八年的评价:“剑是你的了。但下山的日子,还要再等等。你的杀意太盛,星图未稳,现在下山,对苍生和你自己都不是好事。”
八年过去了。今天,就是他下山的时刻。
兵家掌教站在山门旁的石阶上,须发皆白,身形枯瘦,但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锐利。他看着自己的关门弟子从古松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的松针,将七杀剑挂在腰间,然后朝自己走来。苏君楚走到师父面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兵家最隆重的拜别礼。
“师父,徒儿走了。”
兵家掌教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弟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君楚是他这辈子见过最有天赋的兵家奇才,但也正因为天赋太盛,性情也最是难以捉摸。他在山上这十几年,静修、读书、推演沙盘,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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