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扁鹰 (第2/3页)
“你就拿这个糊弄鹰?”
“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叫扁鹰的法子。袜子有弹性,裹着鹰翅膀抿起来,它挣不开,又伤不着。等它习惯了就不怕人了。”
说着,他把苍鹰从炕沿上拿起来,用袜子整个裹住,只露出脑袋。
鹰的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翅膀贴服在身体两侧,两只爪子并拢贴着尾巴。陈满仓又掏出一根棉布条,在鹰腿和尾巴根那儿绕了两圈,轻轻捆好。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陈大山直愣神。
“你小子啥时候学的这手艺?”
陈满仓笑了笑没回答,把裹好的鹰扁在左手掌心里。
那苍鹰刚被裹住的时候尖声叫了几嗓子,声音又尖又厉,把里屋的陈小月都吵醒了。
小丫头揉着眼睛跑出来,看见哥哥手里裹着个东西,好奇地凑过来。
“哥,这是啥?”
“大老鹰。”
陈小月看了一眼,吓得往后一蹦:“哎呀妈呀!它眼睛好凶!”
“凶就对了。”陈满仓笑了,“不凶的鹰不好用。”
李春兰这时候端着盆从外头进来,看了一眼陈满仓手里的鹰,又看了一眼陈大山:“你爷俩就这么干瞅着?鹰不吃东西啊?”
“不急。”陈满仓说,“生鹰下网,膘都是圆的,饿不坏。现在喂它也不吃,它怕人,不敢吃。”
“那咋整?”
“先扁着,让它习惯人。”陈满仓说着,把五尺——就是那条编好的长绳子——绕在手指上缠了几圈,抓紧绑着鹰腿的两开,摊开手掌。
那苍鹰趴在袜子里一动不动,陈满仓微微晃了晃手掌,它慢慢挺直了身子,稳稳地站了起来。
“上手了。”陈满仓低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陈大山凑过来看,鹰站在陈满仓大拇指的位置,两条腿站得笔直,尾巴拢成一根棍儿,紧紧贴着手背,整架鹰在手上的站相就非常霸气。
“嘿!”陈大山忍不住赞了一声,“站得真稳当。”
话音刚落,那鹰屁股一撅,“呲溜”一下,一道白色的水箭从后头射出来,差点滋到陈大山身上。
“哎哟我操!”陈大山往旁边一闪,差点没站稳,“这玩意儿还带开炮的?”
陈小月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爹差点让鹰粑粑糊上!”
陈满仓也笑了:“没事儿,打条是好事,说明它肚子里清膛了。”
李春兰赶紧拿抹布过来擦地,一边擦一边骂:“你这孩子,也不说提前言语一声!这要滋你爹一身,你看他不收拾你!”
陈满仓嘿嘿一笑,没吭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苍鹰,打了条之后,这鹰的状态比刚才又好了一分。
站在他手上,眼睛滴溜溜地四处乱看,不叫唤了,也不乱挣扎了。
他心里有数。
这种生鹰刚下网,最怕的就是人。它怕你,就不吃食,不吃食就饿,饿了就更怕你,恶性循环。所以头一步不是喂,是让它习惯人。
老辈人传下来的法子,小鹰怕扁——就是用袜子裹着,握在手里,让它慢慢适应人的体温和心跳。扁上一天半天的,它就不那么慌了。
接下来就是“闯脸”——架着鹰去人多的地方走,让它见人、见狗、见各种动静,胆子练出来,才能干活。
陈满仓盘算着,今天扁一天,明天去公社大集上闯一天脸,回来差不多就能开食了。
等开了食,再下个毛轴清清膛,后天就能试着成一把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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