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血玉牵出前朝踪 (第2/3页)
他的嘴张着,想说话,说不出来了。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上官楼,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上官楼蹲下来,把第三根银针刺入他的人中穴。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说出了最后两个字。
“对不起。”
他的眼睛闭上了。
上官楼跪在地上,手里攥着那根银针。
她看着公孙无妄的脸,苍白的、清瘦的、戴着一副水晶眼镜的脸。
一个杀人的帮凶,一个畏罪自杀的老人。
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被大理寺抓去、被刑部审、被关在牢里、被秋后处决。
他选择了自己的死法,在一座他布过阵的亭子里,在千机阁的标志面前,在上官云起的女儿面前。
萧烟从亭子外面走进来。
他在外面听了好一阵了。
他蹲下来探了探公孙无妄的颈侧,没有脉搏了。
他把公孙无妄的眼镜取下来,把眼睛合上了。
“走吧。”
上官楼站起来把银针擦拭干净收回针包。
她从袖中取出那块八卦阵石放在石桌上。
石头在油灯下闪着暗沉的光,那只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她。
她没有拿走,那是公孙无妄的东西,让他带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亭子。
十里长亭的夜风很凉,从南边吹来,带着麦田和野花的气味。
上官楼上了马车。
她靠在车壁上,把那包银针从袖中取出来,打开,一根一根地数。
十二根,一根不少。
针柄上刻着“上官云起”四个字,父亲的字。
她把这包银针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父亲教她机关术的时候说过的话。
楼儿,机关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杀人的。你记住了吗?
她记住了。
她一直用它救人,没有用它杀人。
公孙无妄用机关术杀人了,他死了。
她不会重蹈他的覆辙。
马车在六处门口停下来。
上官楼抱着那只药箱走进验尸房。
她把药箱放在白石台上,把那包银针放在药箱旁边,把那件月白色的斗篷从墙上取下来铺在毡子上,躺下去。
斗篷上有萧烟的气味,松木的,淡淡的,被夜风吹散了一些,但贴着皮肤的那一层还在。
她裹着它,闭上了眼睛。
长安城的夜风从窗外灌进来。
她把斗篷裹得更紧了。
鬼打墙的案卷封存那天,长安城出了一件大事。
法门寺供奉的佛骨舍利被盗了,守寺的僧人被杀,死的时候面带微笑,手里握着一块血玉。
消息传到长安城的时候,皇帝正在上朝。
他听了太监的禀报,脸色变了一下,没有发怒,只是说了一句“让六处去查”。
萧烟接到案卷的时候正在正房喝茶。
案卷是从大理寺转来的,裴玉在上面写了一段话——“萧公子,法门寺的案子大理寺接不了。佛骨舍利是皇家供奉之物,出了事谁都担不起。六处接手吧。”
萧烟把案卷翻开看了一遍,合上,放在桌案上。
上官楼走进正房的时候,萧烟正在舆图前面站着。
舆图上法门寺的位置用朱砂笔画了一个圈。
法门寺在长安以西二百里,岐州境内,是皇家寺院。
寺里供奉着佛骨舍利,每隔三十年开塔一次,供百姓瞻仰。
上一次开塔是十年前,下一次开塔还要等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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