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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盲眼的钟表匠

    第五章 盲眼的钟表匠 (第1/3页)

    陈锋没有回面馆。

    老鬼说有人在那里等,他就不会现在去验证。七年前老鬼教过他一件事:当猎手给你指了一个陷阱,不要急着绕过去,先去找猎手本人。

    他沿着老城区背街步行了四十分钟,穿过三条狭窄巷道,翻过一道生锈的铁栅栏。铁轨废弃多年,枕木间长满杂草,他踩着碎石路基走到第六个信号灯桩前,左转,进入一片连路灯都舍不得亮的旧街区。

    这里没有改造价值。太老,太破,产权关系太复杂。开发商宁愿去新区推平农田,也不愿碰这些缠在电线和晾衣杆里的老骨头。沿街的门面大多紧闭,玻璃上贴着招租广告,纸面被雨水泡得泛黄起皱,字墨晕开,电话号码的后三位已经辨认不清。

    陈锋在第三个街口停下。

    橱窗里摆满了停摆的钟表。台式闹钟、怀表、座钟、挂钟,金属外壳在路灯光下泛着陈旧的黄铜色。有的表盘玻璃裂了,有的指针脱落一根,有的罗马数字已经磨损不清。它们挤在狭小的展示空间里,像在沉默地等待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上弦时刻。

    门楣上方有一块褪色的木牌,漆字剥落大半,只剩下“修“和“钟“两个字还依稀可辨。

    陈锋推门进去。

    风铃没有响。门轴吱呀一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数倍。店内光线昏黄,屋子里飘着机油和金属粉尘的气味,那种陈旧的、工匠劳作几十年的味道,混着皮革和木蜡的气息。地上散落着几只拆开的表壳,铜制的零件躺在工作台的绒布上,被一盏绿色灯罩的台灯照得发亮。

    墙上挂满了齿轮、发条、螺丝和细小的铜制零件,分门别类插在软木板上。工作台上铺着深绿色绒布,一只座钟被拆到一半,齿轮散落在绒布上,大小齿环相扣,像一具精密的骨骼标本。

    工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人。

    他低着头,左眼戴着一只黄铜边框的单片放大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浑浊发白,蒙了一层翳。但他的右眼——在放大镜的上方——那只眼睛是完好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针尖大小。

    陈锋站在门口,没有动。

    老人也没抬头。他的手指捏着一根镊子,正在摆弄一块比指甲盖还小的擒纵轮。动作很慢,但稳,每一毫米都经过计算。

    “表停了?“老人开口。声音苍老沙哑,气管里带着痰音。

    “停了七年。“陈锋说,“还能修吗?“

    老人放下镊子。那只完好的右眼抬起来,看向陈锋的方向。目光在陈锋脸上停了三秒。然后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别的什么。

    “你终于来了。“他说。

    ---

    老鬼比电话里听起来更糟。

    左臂吊着一条脏污的绷带,绷带边缘渗着暗褐色的血渍。脸色灰白,两颊深陷下去,颧骨下面挂着不正常的潮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湿啰音,像气管里灌了半杯水。他靠在椅背上,身体稍侧向左方,似乎在避开什么看不见的疼痛。

    陈锋在他对面坐下。木椅子承受了陈锋的体重,发出一声嘎吱。

    “电话怎么断的?“

    “有人跟了我两条街。“老鬼从工作台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我听到脚步声,太整齐了,不是路人。挂断之后从二楼翻窗走的。“

    他的左手去拿打火机,动作迟缓得像在搬一块石头。砂轮摩擦的声响在安静的钟表铺里格外清晰。咔哒。没着。咔哒。没着。

    老鬼的手在抖。那种颤抖从指尖传到手腕,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细微地颤动。

    咔哒。咔哒。咔哒。第五次,火苗终于窜出来,舔上烟丝。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气从鼻腔里喷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团薄雾。

    “你不该来。“老鬼说。

    陈锋没回答。他盯着老鬼吊着绷带的手臂,然后目光上移,与老鬼那只完好的右眼对视。老鬼的眼神里有欣慰,有担忧,还有一丝别的什么——陈锋认出了那种神情。那是愧疚。七年前从废墟里拖出他时,老鬼脸上也是这个表情。

    “赵万山说有人在遥控他。“陈锋说,“一个女人。“

    老鬼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烟灰掉落在工作台的绒布上,他也没去掸。

    “赵万山连门都进不了。“老鬼的声音压得更低,沙哑中带着一丝颤抖,“你以为他是津港的老大?他在理事会眼里,只是一粒种子。“

    “理事会。“

    陈锋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不是问句,是在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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