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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晶核

    第四章:晶核 (第3/3页)

备和专业知识。谢海活,对讲机还能联系上他们吗?”

    “能。但他们每天只开机三个小时——下午四点到七点——说是为了省电。”谢海活推了推眼镜,“下一次联系是今天下午。我们可以提出交换方案。”

    “交换什么?”

    “药品。何秀娟说她能做的基础药品有限,而且缺少原材料。如果政府安全区有药房库存,我们可以用食物换药品。”

    林银坛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一点。

    “第三个议题:资源。”

    “资源我来说。”陈晓明站起来,打开他那本画满铅球的本子。现在的本子已经写了小半本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备注。

    “目前基地三十三人。主食——大米和面粉,按每人每天四百克配给计算,够吃大约三十五天。副食——冷冻肉类如果不停电,够吃一周;如果停电,三天内必须吃掉。蔬菜——够一周。调料——充足,够两个月。水——桶装水还剩下十二桶,每桶十八点九升。按每人每天一升配给,够大约七天。所以我们现在最缺的是——”

    “水。”唐玲接过去,“水管里的水不能喝,桶装水只够一周。我们需要找到新的干净水源。”

    “苍山上有溪水。”林超——科技社的电脑高手——忽然开口,“我经常去苍山骑山地车,半山腰的玉带路边上至少有三处溪水出水口。山泉水,水质很好,可以直接喝。”

    “苍山现在能去吗?从学校到玉带路至少五公里,全是上坡。”

    “能去。”郑海芳说,“但需要速度型觉醒者开道。走山路,避开主路。丧尸应该不会聚集在山上。”

    “那明天去。”唐玲在笔记本上写下,“苍山取水。”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食堂外面,操场上的尸体已经被拖到角落里盖上了塑料布。夕阳从苍山后面沉下去,最后一缕光打在食堂的窗户上,把玻璃染成金红色。

    何秀娟端着体温计走过来。

    “量体温。”

    “还量?”

    “你今天是觉醒者了,体温记录更重要。觉醒者体温会比普通人高零点三到零点五度,因为代谢加快了。我需要建立你的基础体温曲线。”

    我认命地接过体温计。

    三十六度九。比昨天高了零点一度。

    “正常。”她记下数字,“但你要注意观察自己的身体变化。如果银域扩散速度突然加快,或者出现疼痛、瘙痒、灼烧感——立刻找我。”

    “你怕我变成丧尸?”

    “我怕你进化得太快。”她说,“进化速度和身体承受能力不匹配的话,你的骨骼可能会被自己增生的组织压碎。”

    “……这个画面你能不能别描述得这么具体?”

    她看了我一眼,罕见地犹豫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不会太疼的。神经末梢在骨骼内部不多。”

    “谢谢你的安慰。非常有效。”

    她没有笑,但嘴角动了一下。

    ---

    傍晚,食堂里飘出了晚饭的香味。老李今天用两只手揉面了——他的伤口拆了绷带,何秀娟说结痂状态良好,没有丧尸咬伤的典型坏死,可以适度活动。

    “李师傅,您手好了?”我走进厨房。

    “好了!”老李举起那只被咬过的手,手掌上留了一圈淡淡的疤痕,“小何说我的血液里可能产生了抗体,把病毒清掉了。哎,你说我是不是也算觉醒者?”

    “您有什么特殊能力吗?”

    “没有。就是揉面比以前快了。”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可能是心理作用。”

    “揉面快不算异能。”张海燕在旁边切葱花,头也不抬地说,“除非你能用揉面的姿势打死丧尸。”

    “那倒不行。”老李笑了,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我一个厨子,还是老老实实做饭。打架的事交给你们年轻人。”

    晚饭是馒头、炒土豆丝和每人一小碗蛋花汤。蛋花汤里的鸡蛋是冰箱里最后几个鲜鸡蛋,老李说再不吃就坏了。大家喝汤的时候都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饭桌上,谢佳恒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说,如果病毒真的是人为投放的——那投放者在哪?他投完病毒就跑了?还是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如果在看着我们——”陈晓明接着他的话说,“那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了不起。像上帝一样,看着人类被自己创造的病毒筛选,有人变异成丧尸,有人进化出异能。”

    “那他一定没见过我们。”张海燕把碗里的蛋花汤一口喝完,站起来去盛饭,“他要是看到我们三十三个高中生在食堂里蒸馒头、分物资、吵群架、还准备去苍山取水——他可能会觉得自己的剧本写错了。”

    “剧本错了?”我问。

    “对。”张海燕转过身来,嘴角的酒窝重新浮现,“他写的是末日恐怖片。我们演的是食堂生活片。主角是一群高中生,反派是丧尸,高潮是抢红烧肉。”

    整个食堂笑成一片。

    末日的第四天晚上,三十三个高中生在食堂里笑出了声。这个声音通过改过的排烟管道传到楼顶,消散在夜风中。食堂外面,那些隐藏在黑暗里的丧尸也许听到了,也许没有。但就算它们听到了也没关系——因为笑声是它们永远发不出的声音。

    ---

    夜深了。

    我值夜的第二班岗,凌晨两点到四点,还是二楼楼梯口。

    今天的月亮很亮,是满月,银色的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倾泻进来,把地板照得发白。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臂。月光下,那层银色更明显了,从手腕内侧往上蔓延了大概两厘米,边缘是不规则的,像河流漫过平原。

    我在何秀娟的笔记本上看到过她对我的“进化预测”:第一阶段皮肤硬化完成之后,接下来会是骨骼密度增加。我的手会比以前更重,但力量也会更大。到了第二阶段的“锻骨炼筋”,筋腱会像钢索一样强化,到那时候——我可以徒手撕丧尸。

    徒手撕丧尸。

    四天前我还是一个连铅球都拿不到全校第一的体育生。

    现在我要徒手撕丧尸。

    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何秀娟的脚步声很轻,但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会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还没睡?”我问。

    “睡不着。”她走到我旁边,靠在墙上。月光照在她的脸上,眼窝下面的黑眼圈比前几天更重了,但眼睛依然亮。

    “还在想晶核的事?”

    “在想那个政府安全区。”她说,“四十七个人。食物够一周。不收外来人员。你觉得他们在骗人吗?”

    “骗什么?”

    “人数。如果政府安全区真的只有四十七个人,那他们根本不需要对外发无线电——发信号会暴露位置,招来丧尸和其他人的注意。他们选择发信号,说明他们需要外面的资源。但又不接收外来人员——说明他们不想分资源。”她顿了一下,“这矛盾。”

    “所以你觉得他们在钓鱼?”

    “不是钓鱼。可能是——筛选。”她转头看我,“他们在找觉醒者。只有觉醒者才会在末日里主动尝试对外联络,也只有觉醒者才敢回应陌生人的信号。他们把信号发出去,等觉醒者上钩,然后用‘安全区’的名义把觉醒者吸纳进去。至于不接收普通人——因为对他们来说,普通人不是资源,是负担。”

    她的这段话让我后背发凉。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昨天回复他们的信号——”

    “已经暴露了。他们知道二高中有一个幸存者基地,有无线电设备,有组织能力。这对他们来说,要么是潜在的盟友,要么是潜在的威胁。”何秀娟的声音压得很低,“所以我们今天开会的时候,林银坛没有把晶核的事通过无线电告诉他们。”

    “她想到了?”

    “想到了。她和我讨论过。我们的一致意见是:在弄清楚政府安全区的真实目的之前,我们只交换物资信息,不交换异能信息和晶核信息。”

    我看着何秀娟的脸,月光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但我忽然觉得很安心。不是因为她说的话让我安心——恰恰相反,她说的话让我更加警觉——而是因为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她在思考,在分析,在防备。她没有因为外面还有一个“政府安全区”就放松警惕,也没有因为对方说“暂不接收”就感到绝望。

    “何秀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在学校的时候是化学课代表,在基地里是医疗负责人兼情报分析员。你做了这么多事,说了这么多话,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你。”

    “为什么要被注意到?”

    “因为正常人做了这么多事,至少会想要一点存在感。”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一班坐了三个月的同桌,你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现在你不但记住了,还每天主动找我量体温。这已经是存在感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体温计,“既然聊到这儿了,提前量一次。”

    我认命地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如果政府安全区真的在招觉醒者,”我说,“你会让我去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是防御型,不是攻击型。在他们眼里,防御型觉醒者等于活的盾牌。你去了,会被安排在最前面挡丧尸。”

    “那如果我坚持要去呢?”

    她转过头来看我,月光在她的镜片上反射出两个小小的白点。

    “那我就把你的体温曲线图给林银坛,让她用数据分析证明现阶段离开食堂基地的觉醒者存活率低于百分之二十。”

    “……你连我叛变的预案都做了?”

    “不是叛变预案。是‘人员流失风险控制方案’。除了你的,还有郑海芳的、刘惠珍的、张海燕的、唐玲的。每个人一份。”她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个人的“流失风险”和“应对策略”。

    “你什么时候写的这些?”

    “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值夜的时候。”她把笔记本合上,“反正睡不着。”

    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何秀娟,你到底是化学课代表还是末日生存战略分析师?”

    “都是。课表上写的是化学课代表,但化学课表已经不存在了,所以我现在只做后一个。”她站起来,“体温计时间到了。”

    我拔出体温计,三十六度八。

    “正常。晚安。”

    “晚安。”

    她的帆布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深处。

    我重新靠在墙上,摸了摸左手臂上正在扩散的银色皮肤。

    进化。

    晶核。

    政府安全区。

    水厂异常。

    三十五个人的食堂基地。

    未烧开的半杯自来水。

    所有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浮浮沉沉,像洱海上的月光,碎了又圆,圆了又碎。

    但至少今天——我手臂上的银色没有变黑,何秀娟的笔记本还在写,老李的两只手都能揉面了,张海燕明天还准备做肉干,林银坛的无线电还在沙沙作响。

    明天我们要去苍山取水。

    后天——后天的事后天再说。

    外面,月亮慢慢移过苍山顶,操场上被关在器材室里的三只丧尸正在角落里挤成一团,发着抖。它们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为什么外面那些猎物比猎手还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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