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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境域、社团、夜谈

    第十五章 境域、社团、夜谈 (第3/3页)

一个比一个大。民族乐社的学长吹了一段笛子,西洋乐社的学姐拉了一段小提琴。两边的观众各站一半,谁都不往对面走。

    科技社摊位前围了最多人。桌上摆着一些灵能科技设备——便携式灵能虎蹲炮、热能刀、便携式脑机设备。最吸引眼球的是一位穿外骨骼装甲的学长,通体哑光合金贴身装甲,两米人形体态,棱角硬朗充满军工感。封闭式棱角头盔配狭缝感光镜,头顶布设传感通讯组件;宽厚层叠肩甲,胸甲中央嵌发光能源核心,背部搭载双组喷射推进模组。四肢装甲贴合肌体,关节流线收窄兼顾灵活,小臂可收纳近战刃、挂载战术武器,下肢骨架粗壮自带落地缓冲结构。商誉站在摊位前,眼睛都看直了。他走到机甲面前,离得很近,近到几乎要碰到那层装甲。他绕着它走了一圈,看背部搭载的双组喷射推进模组,看小臂上的近战刃收纳槽,看下肢骨架粗壮的落地缓冲结构。学长从机甲后面探出头来,“有兴趣?”商誉问这是不是“浪人”。学长说是,商誉没说话,这个型号他只在杂志上见过。他问能试穿吗,学长说报名就能试。商誉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比平时潦草很多。

    陆涵去了围棋社的摊位。社长是个高二的学长,戴眼镜,话不多。陆涵坐下来和他下了一局。棋盘是便携式的,黑白子在棋盘上落下的声音很轻。中场胶着,社长落子很快,攻势凌厉。陆涵落子很慢,每一步都在拆解。旁边围了几个看棋的,没人说话。

    最后陆涵赢了。不多,两目。

    社长说你的棋路很稳。

    陆涵说不稳,有几个地方算漏了。

    社长说那还能赢。

    陆涵说运气好。社长笑了。他伸手说“欢迎入社”。陆涵说“再看看”。不是拒绝,是没想好。

    雪乃和沫浅手挽手逛广场,在每个摊位前都停了一下。药草社的桌前摆了十几盆灵植标本,从最普通的灵禾到稀有的幻心草,每一株都标注了名称、产地、药用价值。雪乃站在前面走不动了。社长是个戴眼镜的男生,说话不快,“你对灵植感兴趣?”雪乃点头。“以前接触过吗?”雪乃说家里有果田,从小什么都需要人手,拔草、浇水、采摘,不知道算不算。社长说算,又问她“你是什么属性”。雪乃说冰系和土系。社长说土系对种植有帮助,冰系也能保存药材,很适合。雪乃听了很久,社长问她要不要报名,她说考虑一下。沫浅站在旁边,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贝壳在手里转。

    翔太填了每一张灵能相关社团的报名表。笔迹潦草,能力一栏写的“暗之第七子”。社长看了几遍,问旁边的副社长“这写的啥”,副社长说“不知道”。翔太填完最后一张,右手挡在眼前,“吾之力量,尚需合适的容器来承载”。社长把报名表摞整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念乔在阵法社的摊位前蹲了很久。地上铺着一张灵能回路图,纹路复杂,从中心向外辐射,像一朵被压扁的花。他在看,从外圈看到内圈,从内圈看到外圈。学长问他“你懂阵法?”,沈念乔说不太懂,“但这个回路的核心,偏移了一点。”学长低头看了看,张了张嘴,没说话,又蹲下来仔细看。过了会儿,他抬起头问“你哪个班的”,沈念乔说三班。学长说阵法社欢迎你,沈念乔说好,但没填报名表。

    曲小纽没来广场。她应该在教室里睡觉了。

    广场边缘,麻里司玖一个人站在那里。风吹过她深蓝色的长发,发尾微微飘起来。她没靠近任何摊位,也没走。不是在看,是在等。等时间过去。她的眼睛扫过人群,不聚焦。张临渊路过她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停,可能是她站在那里太久了,久到像这座广场的一部分。她没看他。他走了。

    张临渊走了一圈,在每个摊位前都停了一下。阵法社,科技社,围棋社,药草社。他看了,没填任何一张表。不是不想报,是还没找到那个“就是他”的东西。伊里斯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沓宣传单,说你怎么不报,张临渊说没想好,伊里斯说那先逛逛,不急。两个人并肩走了半圈,没有说话。阳光从帐篷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碎成光斑。

    太阳落山了。广场上的帐篷一个一个收起来,人流散去,地上剩下几张被踩过的传单,风一吹,翻个面,露出空白的背面。

    晚自习下,宿舍早早熄了灯,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声音不急,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

    安静了一会儿,沈念乔先开口:“我爷爷算出来的。他说龙津渡风水好,适合我修行。”他顿了一下,“他算了一辈子,算对的次数不多,算错的次数不少。我不知道这次算不算对,但我来了。”

    商誉沉默了一会儿,“我爷爷从归墟回来之后,身体一直不好。走不了路,但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站军姿。我小时候不懂,后来懂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站不动了。我替他站。”

    陆涵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家以为他睡着了。但也没人催。

    “我出生就在龙津渡”,陆涵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但我来这里,没有什么特殊原因。不是为了家……家里,不是为了谁。”他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不重,也不轻。“但我来这里,没有什么特殊原因。”停了一下,没有往下说。没有人追问。

    张临渊是最后一个开口的。“我考进来的。”

    他没有说清江浦,没有说灾厄。但他们都知道了。他不是本地人,口音在第一天就暴露了。他没再往下说,夜谈没有往下深挖,但每个人都说了一点真话。

    沉默了一会儿,沈念乔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不是在接话,是在说另一件事。

    “张临渊,你身上有东西。”

    张临渊的心跳顿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被子。

    “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感觉不是坏东西。它很古老。”沈念乔的声音不大,像在说一道没解开的题,宿舍里安静了几秒,“算了,也可能是我的错觉,睡觉吧。”

    张临渊在想他说的“东西”是不是巴尔。巴尔没有说话。

    窗外的静思园,竹丛沙沙作响。有人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芝麻从枕头旁边走过来,把脑袋抵在张临渊下巴上,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他闭上眼睛。

    夜色寂静无声,宿舍里呼吸声此起彼伏。

    沈念乔那句提醒落在心底,让张临渊心绪沉沉。

    巴尔始终沉默,一切隐秘都藏在黑暗里,静待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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