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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九月伊始

    第十四章 九月伊始 (第3/3页)

默了几秒,“它在玩马桶。”

    陆涵靠在门框上,沈念乔探出头。芝麻又拍了一下,水冲下来。它抬起头,看着张临渊,眼神无辜。清江浦的马桶是按压式的,它按不动,每次上完厕所都要喵喵叫,喊张临渊或者家人给它冲水。

    “以前按不动。现在按得动了。”

    张临渊把它从面板旁边捞起来,“这不是给你玩的。”

    芝麻没说话,张临渊打开水龙头给它爪子冲了一下,它甩了甩,水珠溅到陆涵裤腿上。陆涵低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回去看书了。

    大家回到床上午休。张临渊刚躺下,手机震了一下。缪玉婵发来的消息:“补课安排:周一、周三、周五晚自习,去顾教授办公室补课。从灵能基础理论第一册开始。”

    张临渊回了一个字:“好。”

    下午第一节灾厄学,老师姓林,退役干员,左腿从膝盖以下换成了义肢,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很轻的机械声。他不讲怎么打灾厄,他讲灾厄的等级特征、行为模式、弱点分布。

    屏幕上滚动着灾厄的影像资料,有些是拍到的,有些是镜域建模还原的。林老师每翻一页,会停顿几秒,让学生看清楚。

    画面定格在一只通体灰褐、躯节臃肿的虫形灾厄身上,表层甲壳泛着僵硬的哑光质感。

    他指尖点向怪物厚重的背甲,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严肃:“这个,蛄蛹,灾厄等级虫级,是发生虫级灾害时最常见的灾厄,躯体外壳为高密度几丁质硬质结构,常规枪械普通口径子弹无法破甲,灵能刃、高热切割武器可高效割裂甲壳。”

    随即指尖下滑,落在躯体腹侧褶皱处:“弱点锁定腹部第二、三节体节缝隙,肉质薄弱、神经脉络集中。”

    抬眼扫过满堂凝神的学生,字句沉凝:“记牢这个点位。书本上是考点,考卷上是分数;走出教室踏入灾域,这就是保命的生路,失误一次就可能送命。”

    光屏画面切到蛄蛹的进阶形态演化图谱,三阶形态并排陈列,建模光影把躯体异变的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清清楚楚。

    林老师的指尖顺着图谱缓缓下移,神色依旧冷峻:“基础形态只是一阶蛄蛹,也就是你们刚才记的普通虫级。”

    他点向第二阶段的模型,该阶段蛄蛹躯体比初阶臃肿粗壮数倍,身下生出一排排锋利硬质复足,头部狰狞的巨锷开合碰撞,泛出冷硬寒光。

    “二阶异变蛄蛹,增生硬质复足与撕裂型巨锷,移动、近身撕扯能力翻倍,防御力也同步强化,普通灵能刃都要耗费不少力气才能破防。”

    话音落下,画面跳转至最右侧三阶完全异变形态。原本臃肿的躯体拉伸绷紧,胸腔前肢蜕变成两把弯钩般漆黑锋利的镰状肢刃,寒光凛冽,杀气慑人。

    “三阶畸变蛄螽,淘汰原有冗余肢体,生长出一对镰状杀伐前肢。”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学生,语气沉得发紧:“到了这个阶段,早已超脱普通虫级上限,达到半步兽级水准。单打普通新手干员绰绰有余,实战里遇上,稍有轻敌就是生死之差。”

    第二节、第三节是属性专修课,每个人根据自己的属性走班上课,缪老师从这间教室巡视到另一间教室,她没有进去,只是在窗外观察。

    雷系课在训练馆二楼,老师是一个在编干员,话不多说,“今天练习精准度。”张临渊的雷光打在靶子上,十次六中,雷电在靶子上留下焦痕,比在清江浦的时候稳了一些。

    觉醒空间系的学生很少,三个年级加起来不过十人,张临渊雷系课程结束后,又跑到另一间教室上课。老师是个年轻人,戴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空间系的灵能凝聚,需要想象力。你首先要相信那里有一个空间,然后才能打开它。”张临渊试着移动一块金属立方体,比笔重,比枕头轻,他聚精会神地控制着,立方体缓缓浮起,跟随着张临渊的控制移动,意外的是头没有像之前那样疼了。

    “你的空间系比昨天稳定多了,继续保持。”巴尔一直在看着他。

    晚餐后到七点是自由时间。张临渊吃过饭洗了澡,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独自去了静思园,静思园的傍晚很安静,氛围灯亮了,池中的锦鲤聚在灯下,嘴一张一合的,暖黄色的光从池边漫上来,照在竹叶上。张临渊坐在不系舟亭子里,看着池水发呆。芝麻蹲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没说话,也没动。一人一猫就那么坐着。池水被风吹皱,灯影碎了又聚,聚了又碎。

    晚自习从七点到九点半,不是老师盯着写作业,是自主修炼。训练馆开放,也可以待在教室里自习。张临渊被叫到顾教授办公室。

    办公室在教学楼三楼走廊尽头,门半开着。办公室不大,书柜占了两面墙,桌上堆着论文和教材。灯光是暖白色的,顾教授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本教材。“灵能基础理论,第一册。从第一页灵能起源开始。”

    张临渊坐在对面,翻开书。顾教授讲得不快,每讲完一个知识点会停下来,问他“懂了吗”。懂了就往下讲,没懂就再讲一遍。张临渊说“懂了”,不是敷衍。他确实懂了。时间系在帮他,不是作弊,是让他能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晚自习结束,回到宿舍。商誉在举哑铃,坐在椅子上边举边看机甲杂志,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很明显。沈念乔在桌上摆弄铜钱,六枚,一枚一枚排开,又收拢,再排开。陆涵戴着耳机看书。

    张临渊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刘洋发来一张照片,是望舒二中的校门,紧接着一张他和舍友的合照,四个人勾肩搭背,笑得很开,刘洋站在最边上,比以前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张临渊放大照片看了看。

    “这里学习压力还可以,不算大,你那边怎么样?”

    张临渊打了个“还行”,但想了想又删掉。

    “适应了。”

    刘洋回了个大拇指。

    他们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十点多,聊天结束,张临渊走到阳台打电话。不是报备或者有事,就是想打。母亲接的,说爸爸刚睡着,问他吃饭了没有。他说吃了。母亲说钱够不够,他说够。母亲说零食够不够,他说够。沉默了两秒。他说“这边挺好的”,母亲说“好就行”。电话挂了。

    阳台上风很轻,静思园的竹梢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月光落在叶子上,泛着银灰色的光。

    十一点准时熄灯。陆涵摘下耳机,床帘拉严。商誉把哑铃收到桌下,上床。沈念乔把铜钱收进抽屉,被子一拉。张临渊躺下来,芝麻趴在他枕头边。

    商誉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今天体能课,沈念乔你跑吐了。明天早上早起跟我练。”

    沈念乔说:“我没吐。”

    商誉说:“你吐了。”

    沈念乔沉默了片刻。“……明天几点。”

    商誉说六点。

    话后不再有声音,夜色沉沉,窗外晚风吹拂,开学第一日就此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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