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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中考

    第八章 中考 (第2/3页)

场里,用陌生的桌椅,写一张决定他去哪里的卷子。他知道回家的路,但不知道以后的路在哪里。他闭上眼睛。芝麻的呼噜声近了一点——它滚过来了,脑袋抵着他的肩膀。

    中考第一天。上午,语文。

    张临渊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把透明笔袋放在桌角,准考证压在笔袋下面。窗外有一棵银杏树,叶子还没黄,绿得很厚。他把笔袋的拉链打开又拉上,打开又拉上,看到监考老师抱着试卷袋走进来,不拉了。

    试卷发下来。他先翻到最后一页,看作文题。《那一刻,我长大了》。命题作文,文体不限,诗歌除外。他看了几秒,翻回去,开始做基础题。字音字形,成语运用,病句修改,默写填空。这些都是肌肉记忆,从初三开学练到现在,每道题的答题路径已经被训练成了条件反射。现代文阅读是一篇散文,写的是作者小时候跟着祖父在乡下看戏的经历,文笔清淡,情感含蓄。他读了一遍,找出主旨句,划出过渡段,归纳中心思想。答题卡上的空格被填满,字迹不算好看,但工整。

    写完阅读,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他翻到作文页。那一刻,我长大了。

    他思考了一会儿,不是在想“我想写什么”,是在想“我该写什么”。

    他想起一个晚上。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几个月前的一个普通的夜晚。他坐在书桌前复习,母亲推门进来,放了一杯牛奶在他手边。杯子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猫,以前他觉得幼稚,但那天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不烫。他把那个瞬间写进了作文里,没有写灵能,没有写灾厄,没有写他的时间系能感知到这杯牛奶是几分钟前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他只写了一个很普通的事情——母亲端牛奶进来,他喝了一口,温的。然后他觉得自己好像长大了。不是变强了,是知道了这杯牛奶的温度不是微波炉给的。

    放下笔,还有半个小时。他没有检查,看着窗外那棵银杏树。树叶很绿,风把叶子翻过来,露出浅色的背面。画面很安静,安静到他想不起自己是在考试。

    下午,政治和历史。

    选择题考的是公民公共事务参与权责、跨区域统筹治理机构的职权、新时代全民所有制经济与区域协同发展制度。

    大题考的是“城乡一体化深度融合的战略价值”和“核心技术自主可控对国家战略安全的意义”。他把背过的那些话术组合起来。

    历史考的是N.E.纪元前的世界格局变化。不是远古史,是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中叶,联合国的改革,全球化的困境,气候变化的国际合作。这些都是死记硬背的知识点,不需要理解,只需要记住。他记住了,但不是因为记性好,是因为他坐在书桌前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

    考完回到酒店,芝麻问他考得怎么样,他说“还行”。芝麻说“你每次都说还行”。他想了想,“那就是还行”。芝麻又问“你会不会考不上好学校”,张临渊说考不上就上普高。芝麻说普高在哪,他说清江浦就有一所,走路二十分钟。芝麻说“那不用搬家”,张临渊轻声回应。芝麻放心了,继续睡它的觉。

    中考第二天。上午,数学。

    他前面做得很顺畅,做选择题最后一道时,他卡了,条件太多,绕来绕去,像一团解不开的线。他的时间感告诉他,这道题你已经花了四分钟,远超正常耗时。耗下去能做出来,但是做出来不划算。他随便选了一个选项,翻过去做填空题。填空题后面是计算题,计算题后面是证明题,证明题后面是最后三道大题。

    第一道大题全做完了,第二道大题第二问卡了,他跳过去做最后一道的第一问,最后一道的第二问写了一半,后面没思路了,第三问他写了一个“解”,然后没有然后了。时间系告诉他,还有十五分钟交卷。他把前面空着的几道题重新看了一遍,能做出来的写上去,做不出来的写个“解”字放在那里。他这样做不是为了得分,而是为了让卷面看起来不那么空。

    下午,理综。

    物理的力学部分他掌握得很扎实。力、加速度、抛物线,这些是可以用公式算出来的,是有标准答案的,是确定的。他不怕确定的东西。

    电磁学部分,他以前有些半懂不懂,安培定则、左手定则、右手定则经常搞混,电磁感应的方向判断要在草稿纸上画半天才能确定。但今天不一样。他看到一道电磁感应的选择题,导体棒在磁场中切割磁感线,问感应电流的方向。他脑子里没有过一遍定律,没有用手指比划方向。他的手指自己知道了。一道微弱的电弧从他的指尖窜出来,在答题卡上方跳了一下,然后熄灭。监考老师在看窗外,没看到。张临渊看着自己的手指,他不知道那个电流的方向是身体告诉他的,还是雷系告诉他的。

    化学。最后一道单选题考的是N.E.纪元后的新物质——灵能结晶的基本构成、稳定化处理方法、纯度检测原理。这些他学得不算好,因为清江浦的化学老师自己也没见过灵能结晶,只能照着教材念。他凭直觉选了C。

    中考第三天。上午,英语。

    听力开始之前,耳机里有一段试音。男声说“清晏市中考英语听力考试试音开始”,然后是一段轻音乐,不知道名字,像是某种弦乐。他闭着眼睛,不是困了,是在数播报的间隔。从试音到正式开播,间隔了四十七秒。第一部分短对话,每题读一遍。第二部分长对话,每题读两遍。第三部分独白,每题读两遍。他数着。不是想不考了,是无聊。他不理解为什么到了N.E.纪元,科技发展水平已经能建悬浮城市、造灵能水晶塔了,裂隙里的灾厄每年都在刷新人类的认知上限,世界格局早就和一百年前不是一回事了,结果到头来,他还是要老老实实刷题、背单词、默写课文,每天熬到深夜,就为了一场考试。凭什么?芝麻如果会做题,应该能理解。但芝麻不会做题,它只会趴在他膝盖上睡觉,偶尔翻个身,爪子蹬一下空气。

    第三天下午生物和地理。这两门是他为数不多觉得“有意思”的科目。不是生物和地理本身有意思,是N.E.纪元后的生物和地理和以前不一样了。考的内容不再是N.E.前的那些物种、那些地貌,而是裂隙出现后新生的东西。

    选择题第一题考的是灾厄的生态位分类。虫级灾厄在生态系统中属于消费者还是分解者,答案是消费者——它们不承担任何生态功能,只消耗。他做对这道题的时候脑子里都是那天巷子里那两具还在抽搐的虫尸。它们不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是被裂隙吐出来的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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