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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成形

    第四章 成形 (第3/3页)

血管,像根系,像某种他看不懂的古老符文。蛋是温的,带着他的体温。

    他皱了皱眉。“什么东西这是。”

    “你的灵能和我留在你体内的本源,融合之后凝结出来的。”

    巴尔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听不出一点情绪变化。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你的孩子。”

    张临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他把蛋举到眼前,对着月光看了看。蛋壳不是完全不透光的,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蜷着,很小,看不清形状。他把蛋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它。蛋很安静,不发光,不动,就是一颗蛋。但他觉得它在呼吸,不是真的在呼吸,是一种“里面有一个活的东西”的感觉。

    他走到卫生间里把蛋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用纸巾擦干净,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来,侧着身,看着它。蛋很安静,不发光,不动,就躺在那里。蛋壳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的反射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皮开始打架,久到意识开始模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早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张临渊还在半梦半醒当中,然后他听到了一声很轻很轻的“咔嚓”,很轻,像冬天踩碎薄冰。他猛地睁开眼睛,枕头旁边那颗蛋裂开了一道缝,像一条蜿蜒的河流爬过蛋壳表面,金色的纹路在裂缝边缘流淌,像日出时分的光。

    裂缝在变长,很慢,像有人从里面用小刀划。然后一只爪子从裂缝里探了出来,很小,比他的小拇指还细,黑色的,爪尖是白色的,像四颗小米粒。爪子搭在蛋壳边缘,抖了一下,像是试探外面的世界。

    接着是一个脑袋。先探出来的是耳朵,两只三角形、竖着的、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像两片小小的妙脆角。然后是头顶,然后是眼睛。

    一只小猫从蛋壳里钻了出来,浑身湿漉漉的,毛贴在身上,像一只被水泡过的黑煤球。它打了个喷嚏,很小,“阿嚏”,甩了甩头,耳朵跟着抖了两下。它睁开眼,看着张临渊。眼睛是金色的,很小很小,但放在那张脸上显得很大很圆。瞳孔是一条竖线,刚出来的时候很细,适应了光线之后慢慢变圆。它看着张临渊,张临渊看着它,一人一猫对视了十几秒。

    小猫开口了,声音很小,像三岁小孩,奶声奶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是我妈妈吗?”

    “……啊?”

    “你身上有我的味道。”小猫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地点头,“你是妈妈。”

    张临渊伸出手,手指碰到小猫的头顶。毛是湿的,很软、很细,像刚长出来的草尖。小猫被他摸了一下,耳朵往后压了压,然后往前顶了顶他的手指。

    “妈妈。”它又说了一遍。

    “别叫我妈妈。”

    “那叫什么?”

    “……叫哥。”

    “哥。”它很乖地叫了一声。

    张临渊把小猫从碎蛋壳里捞出来,放在手心里。它站不太稳,爪子在他掌心里滑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尾巴绕到身前,盖住脚趾。

    “哥,我饿了。”

    张临渊先把它带到卫生间。热水调到最小,用手试了水温,不烫,把它放在水流下面轻轻冲洗。它闭着眼睛,耳朵压成飞机耳,身体缩成一团,但没有躲。洗完用毛巾包住,轻轻地擦,一点一点地擦干然后放在桌子上。

    他不知道小猫吃什么。他又去厨房热了牛奶,倒在小碟子里。小猫站在桌上,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了一口。耳朵竖起来了。“好吃。”然后把整张脸埋进碟子里,舔得吧唧吧唧响。张临渊看着它。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它身上,黑毛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箔。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摇,很细,末端有一小撮白毛。它喝完了,抬起头,鼻尖上沾了一圈奶胡子。它用爪子抹了一下脸,没抹干净,又抹了一下,还是没抹干净。

    张临渊看着它,嘴角弯了一下。这是灾难之后,他第一次没有刻意控制就笑了,他觉得这只从蛋里孵出来的小猫,还挺可爱的。

    “哥。”它舔了舔爪子上的奶渍,“我叫什么名

    字?”

    张临渊看着它,浑身漆黑,金瞳,蹲在桌上像一颗长了两只耳朵的黑芝麻汤圆。

    “芝麻。”

    “芝麻。”小猫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尾巴翘起来,在桌上慢悠悠地摇,“好听。”

    张临渊伸出手,芝麻跳上来,沿着他的手臂走到肩膀,蹲下来,尾巴绕到他脖子后面,冰凉的,细长的,像一条活的项链。

    “哥,你身上好暖。”它说。

    然后趴下来,开始打呼噜,声音很小,像一只蜜蜂在窗户边上飞。张临渊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团小小的黑色毛球,它呼吸的时候身体一起一伏,很慢,很轻。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新芽在风里轻轻摇。今天会是晴朗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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