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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成形

    第四章 成形 (第1/3页)

    灾难结束的两周后,城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貌。主干道铺了新沥青,黑得发亮,在春天的阳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路两旁的店铺开了大半,橱窗换上了新玻璃,亮堂堂的,映着行人模糊的影子。梧桐树的嫩芽从枝条上挤出来,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颤,像刚学会站的孩子。

    学校复课了。门口那棵歪脖子银杏还在,枝头光秃秃的,还没到发芽的时候,但树干上那道被灾厄划开的伤口已经用水泥糊上了,灰白色的一道,像一道陈旧的疤。张临渊背着书包走进校门,保安大叔坐在岗亭里看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他走到教学楼,沿着教学楼的楼梯上了三楼,走进教室。还是那个教室,白墙、绿黑板、窗台上那盆不知道谁养的绿萝,叶子蔫了几片,但还活着。

    教室里已经有人了,刘洋坐在老位置上,低头刷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有些发白。其他位置上同学三三两两地坐着,有人在聊天,有人在补觉,有人在吃早饭。包子味儿从后排飘过来,猪肉大葱的。和以前一样。

    张临渊走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拉开椅子坐下。他环顾四周,从左到右,从前到后,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同学们都在,一个不少。老师还没来,讲台上放着一杯茶,热气从杯盖的缝隙里往外冒,和以前一样。

    他看向陈旭东的位置。

    课桌还在。椅子还在。桌面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课本没了,笔袋没了,那个贴着他名字的白色标签也没了。课桌被搬空了。

    张临渊看着那个空位,看了几秒。然后收回目光,拉开书包拉链,拿出课本。和以前一样。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来,把教材放在讲台上,翻开点名册。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没有提灾难,没有提牺牲的干员,没有提那些不会再回来的人。他只是开始念名字,一个接一个,念到陈旭东的时候,他没有跳过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答到。班主任在名字旁边画了一个记号,继续念下一个。没有人问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点完名班主任离开教室,数学老师走进来,把一沓卷子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放假前的作业,课代表课间发下去。今天讲第三章,把书翻到第四十一页。”

    粉笔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刺耳、尖细。有人在底下打哈欠,有人用笔戳前面的同学借橡皮,有人偷偷吃零食。和以前一样。

    这天过得很快。快到张临渊没反应过来,等回过神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变成橘红色了,讲台上的杯子空了,放晚学的铃声响了,上最后一节课的老师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同学们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刘洋走过来,书包带子挂在单肩上。“一起走?”

    张临渊点头。两个人收拾书包,一前一后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有别的班的人在跑了,脚步声咚咚咚的,有人在喊“等一下等一下”,有人在笑。平时放学是最热闹的时候,但今天他们两个人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太阳悬在西边,橘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街巷,和灾难那天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温度。路过那条小巷子,那家炸串店的门关着。卷帘门上有一道巨大的抓痕,三道并排,从顶部一直划到底部,金属被撕开,卷曲着,像一张被撕裂的纸。店门口没有灯,没有招牌,门口没有排队的学生,油锅没有响,秃顶的老板不在。

    刘洋没有说“以后换别家吃”。张临渊没有说“会再开的”。两个人从店门口走过,没有停,谁也没有回头。走到分岔路口,刘洋停下来。他看着前方那条通向自己家的路,没有立刻迈步。

    “那明天见。”

    “嗯。”

    刘洋走了。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一道瘦长的黑影。他走得不快,书包带子滑下来,他往上推了一下,又滑下来。张临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那条巷子,看不到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家的方向。什么都没说。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事,从那天起就不一样了。不是谁变了,是那根连着过去的线,断了。

    复课后的第一周,日子像被按下了重复键。早上出门,傍晚回家。吃饭,写作业,关灯,坐在床上。闭上眼,感受腰椎底部那根细细的凉线,沿着脊椎往上走。它每天都在,像一条看不见的地下河,每天晚上他坐好,闭眼,深呼吸,它就来了。不强,不弱,不疾不徐,像钟表里的发条,稳定地、不知疲倦地转动。比以前粗了一点,像一条干涸了很久的溪流,终于等到了春天融雪。

    那些细流从腰椎往上涌,一绺一绺的,汇在一起,越聚越多,越流越快。它们涌到胸口的位置,那个以前灵能穿过的地方——像一个筛子,水从这边进去,从那边漏掉,只能留住一点。但现在不一样了。灵能流到那里的时候没有穿过去,停住了,像水找到了湖,像迷路的人看到了灯火。那团东西发出的亮光很小,很弱,像是一颗还在发育的胃,第一次真正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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