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尾声 (第1/3页)
一九九一年的元旦,纽约下着小雪。闾珣独自驱车前往郊外公墓,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凤鸣基金会春季助学金发放清单。
清单上密密麻麻排着名字,榆树、沈阳、上海、陕北——四个助学点,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学校和年级。最上面那行写着:于小凤,榆树师范学校毕业生,现任榆树县第一小学教师。
名单旁边附了一封短信,是于小凤亲笔写的。她说她今年教了三十七个学生学珠算,每个孩子都学会了打算盘。她说被服厂管账的那个人教了她奶奶打算盘,她奶奶教了她,她现在教这些孩子。她说等这些孩子长大了,他们也会教下一代。算盘珠子拨快了,心里的账就算清楚了。她把那个“铁”字挂在教室墙上——金字旁加一个失,金和铁在一起才叫铁。
闾珣把名单折好,放在墓碑前面,压上那只小铁轮子。铁轮子在细雪中泛着暗银色的光,边沿被磨得光滑如镜。
墓碑上只刻着名字和生卒年份——于凤至,一八九七——一九九〇。墓碑朝向东北。碑前那颗鹅卵石已经被风雪磨得发亮,跟铁轮子并排躺着,一颗是他小时候在帅府花园里捡的,一颗是她从奉天带到纽约、又从纽约带回奉天、最后在葬礼上由闾实放在碑前的。
“娘,基金会今年新增了陕北延安的助学点,那个想修铁路的男孩考上了西安铁道学院。他上个月寄来一封信,说他已经开始学铁路工程制图了,第一张图画的不是延安到西安,是奉天到哈尔滨——他说他要先学会怎么铺轨,再修新路。于小凤回榆树当了老师,她的学生里有几个已经能双手打算盘了,有个男孩才九岁,左手拨珠右手记账,他在于小凤的课上举手说老师我知道为什么账上差一个铜板底下就能差出一百个——因为每一个铜板都要从好几个人手里过,每一道都要签字画押。基金会的事您放心——每一份名单我都替您看,每一个名字我都替您签。三签制还在用,规矩比人活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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