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讣告 (第2/3页)
人修坦克,被打伤,伤好了自己在奉天城开了个小铁匠铺。这口锅是他亲手打的,锅底敲着他的铁匠印。她说新炉子劲大,但要有人盯着——她说这句话她记了一辈子,现在她把这句话刻在基金会的章程里,让我以后每年都来还债。我今年又给基金会捐了一笔,不算投资,算还债——利息照付,本金永远不还。”
他拄着拐杖走到铁锅前面,低头看了看锅底那个模糊的铁匠印,把手里那张支票放在铁锅旁边。詹姆斯把讣告贴在陈列室墙上,和帅府老照片挂在一起。科恩拄着拐杖站在两张纸前面,一张在左,一张在右,中间隔着整个太平洋,但她全都走过来了。
消息传到上海的时候,虞洽卿的儿子正在码头上卸货。他站在跳板尽头,拆开刚从纽约发来的电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
“这一批货的提单副本单独归档——按老规矩,每一笔都签字画押。”他对旁边的搬运工说。
搬运工愣了一下。“虞老板,这是——”
“纽约来的电报。于凤至女士走了。我父亲临终前让我带句话给她——上海码头又修好了,船能靠岸了。现在她听不见了,但规矩还在。提单副本继续按老规矩归档,每一笔都签字画押。”他站在码头上看着黄浦江上来往的货轮,想起父亲临终前说的话,站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仓库,把那份提单副本锁进档案柜里。档案柜里已经摞了不少提单——每一份都按日期编号,每一份都有人签字画押。这是秦皇岛仓库的老规矩,从战前传到战后,从奉天传到上海,从上海传到纽约。
消息传到奉天的时候,帅府旧址的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那个穿蓝布衫的老头坐在窗口后面,听见旁边几个游客在说“于凤至女士去世了”,愣了一下,翻开当天的报纸。报纸上的讣闻配了一张旧照片——帅府正堂,张作霖坐在太师椅上,闾珣趴在他膝盖上写品字。照片下面有一行字:于凤至,奉天郑家屯人。老头把报纸放在售票窗口旁边,对排队的游客说:“今天免票。”
排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学生,愣了一下。“为什么免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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