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决定 (第3/3页)
报末尾加了一句:夫人,香港这边的老客户都在问,能不能搭上改革开放的头班车。他说抗战时期那些老客户,有几个已经退休了,但他们的儿子接手了生意,都想回大陆投资。有个老药商的儿子说,他父亲临终前交代他——当年抗战时候有个管军需的女人从纽约发磺胺到上海,救了他父亲的命。他说他父亲欠那个女人一条命,现在改革开放了,他想替父亲把这个人情还了。他问你需要什么——药品、奶粉、还是建学校的砖瓦?”
“什么都不要,让他把准备投的钱投到教育基金里。当年抗战时候我发磺胺是因为前线需要磺胺,跟人情没关系。现在改革开放需要的是人——受过教育的人。告诉他,于凤至说了,药品和奶粉会有人运,他现在最该做的事是帮基金会资助几个上海和榆树的孩子。他父亲的命不是我救的——是那些扛弹药箱的搬运工救的,是前线包扎所的护士救的,是每一个在码头仓库里验货的工人救的。”
闾珣应声出去。于凤至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翻开下一份报表。窗外纽约的暮色正在哈德逊河上慢慢铺开,她把大衣披上,继续往下看。
门口电话响了,詹姆斯探头进来。
“夫人,闾实从台北发来电报,说他明年开春就回来,先到香港,再转上海——他想亲眼看看上海港的新码头。”
“让他直接到纽约。先看看基金会的陈列室,程师傅的铁锅还在里面。然后我再告诉他港口怎么建——不是技术,是规矩。港口是物资进出的喉咙,每一项都要有人签字画押。我在秦皇岛仓库验了那么多年货,每一批弹药入库都要过卡尺。港口也一样——每一批物资进港,谁经手、谁批准、谁核查,三栏分开。以后他修港口,我来定规矩。”
她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翻开下一页。从今往后,回家的路会一条一条多起来——不是只靠她的航线,是靠每一个推开这扇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