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凤鸣奖学金 (第3/3页)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我让他给我换了个不锈钢的关节,比原来的骨头硬。”科恩拄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夫人,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在秦皇岛仓库验货的时候,那些搬运工扛着弹药箱在跳板上跑,脚底磨出血泡也不吭声。你给他们发过奖金吗?”
“不发钱,发冻疮膏。奉天冬天冷,他们的手在跳板上冻裂了口子,握不住绳子。我让被服厂的崔厂长每年冬天多生产一批冻疮膏,专供码头工人。崔厂长问这笔钱从哪出,我说从铁路局的利润里扣——铁路是东北的铁路,工人是东北的工人,他们的手冻坏了,铁路也跑不动。”
科恩没有再问,拄着拐杖推门出去。走廊里传来他不锈钢关节敲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下接一下,像骨珠磕在算盘档位上。于凤至把那份受助学生名单锁进铁柜子里,关上柜门,钥匙放回口袋。
窗外哈德逊河上的汽笛声低低地压过来,她把大衣披上,继续往下看。
门口电话响了,詹姆斯探头进来。
“夫人,榆树那个姓于的女孩收到特别助学金了。她奶奶托人带话,说被服厂管账的那个人还记得她,她让孙女好好念书,以后也学打算盘。”
“告诉她孙女——算盘不用学得比我快,但账要记得比我清楚。”
詹姆斯应声出去。于凤至把算盘上那颗骨珠拨上去,翻开下一份报表。基金会墙上的铜牌还在,纽约的雪还在下,榆树的女孩会收到新书包,上海码头工人的孙子会拿到助学金,姓赵的老工人还在等他孙子考上大学那天放鞭炮。
她拢紧大衣,继续往下看。从今往后,这条线会越来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