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对手与伙伴 (第3/3页)
’了。你是在给芝加哥钢铁和大西洋航运这两个板块同时做账。华尔街这辈子没见过会看账的东方女人,更没见过会看账还会算船期的东方女人。跟你看同一份合同时我总觉得自己漏看了哪一行——你的铅笔尖永远顶在最容易被忽略的那栏上。”
“以前在东北有个叫谢苗诺夫的白俄商人,也说过跟你差不多的话。他说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女人用验货的眼光看坦克。”她把咖啡杯搁在碟子上站起来,“我下午还要去医院取最后一次复查报告。下次碰面,把钢铁股第一季度的季报带来。还有那个利物浦的货运代理——他的仓储管理不行,但装卸费压得低,可以试着谈短期包舱。船期不准就换下一家,仓储费他付不起——你帮我约他下周二来办公室。”
科恩看着她把大衣从椅背上拿下来,站在窗前整理领口。纽约下午的阳光落在她新长出来的头发上,那顶旧帽子早已被她收进了衣柜深处。“夫人,容我再问一句——你从化疗病房走到现在,把一个投资公司从零做到今天,你到底是靠什么撑过来的?”
她把大衣扣子一颗一颗扣好,拎起公文包。“靠一句话。我十九岁嫁进帅府那天,一个在兵工厂待了十几年的老技师跟我说——新炉子劲大,但要有人盯着。后来我在秦皇岛仓库验货,在香港码头查船期,在化疗床上看巴伦周刊——不管换到哪个炉子前面,这句话一直管用。”
她推开餐厅的玻璃门,纽约四月的风从街对面证券交易所的方向吹过来。几个刚下班的分析师正扯着嗓子争论今天大西洋航运的收盘价,她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往医院的方向走。
今天下午她要取最后一次复查报告——哈里森医生说五年生存率,她属于那最好的百分比。
科恩还坐在靠窗的位子上,透过玻璃看见她的背影在街角拐了个弯,然后他把合同翻开,在她加的那行铅笔字旁边写了一行批复:芝加哥所有交货批次,船运代理名单需提前两周送于女士办公室备案。写完他把合同收进公文包,招手叫服务生结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