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棋局之外 (第1/3页)
从神陨战场回府城的路上,林真一直在睡觉。
马车的车厢不大,铺了一层薄毡,角落堆着特使队随行的文书箱。陆澈和顾亭坐在前面那辆车上,温先生的亲卫骑马跟在车后。林真一个人占了整排座位,把包袱枕在脑袋底下,从砾石平原一路睡过了三个驿站。中间醒过一次,是被车轮碾过一块松动的石板颠醒的。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官道两侧的灌木又变回了熟悉的矮松和野荆棘,远处有炊烟从村子方向升起来,不是暗红色的法则光,就只是傍晚的柴烟。他把帘子放下来,翻了个身,又睡着了。这一觉睡过了整个黄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马车的速度慢下来,车厢外隐约传来府城更夫的梆子声。
林真回到府城官署区偏厅的那一刻,第一眼看见的是桌上那盏快烧干的油灯。灯芯已经焦了,火苗缩成黄豆大的一小粒,在灯盏边缘摇摇欲坠。苏云卿坐在灯旁,面前摊着三份摊开的卷宗,左手边那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最新一页,右手边的茶杯已经凉透,杯底的茶渍积了一圈深褐色的印子。茶壶搁在茶炉上,火早灭了。
“回来了?”苏云卿抬起头,借着豆大的灯光迅速上下扫了林真一遍——他检查的方式和林真刚开窍时给他切脉那次一样,目光先落在肩膀姿态是否平衡,其次是搁在剑柄旁手指的色泽与茧位,最后才是面色。“没受伤?”
“没有。”林真在桌子对面坐下来,从包袱里把封印阵拓本夹层打开,将三枚阿斯符文徽记和那块粗矿板样本一一放在桌上。拓本夹层里还裹着那枚出发前他亲手从墙基上揭下的粗纸符,符上“桃源土地陈玄神位”八个字在灯下微微发着暗金的残光。他把三枚徽记依次排开,将粗矿板用一张干净油纸托了,放在茶杯旁边。
苏云卿先看粗矿板。他拿起矿板对着将灭的油灯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沿着矿板纹路和边界比划,然后将它放回油纸,从袖子里取出炭笔,在泛黄小册子最新一页的右下角写了几个字。林真瞄到了——破法粗矿板·阿斯图腾共振频率·待对比废井样本。
然后苏云卿拿起第一枚徽记,翻过来看底部的图腾陷阱残留。第二枚他看了很久,手指沿着边缘的衰减刻痕划了一圈——那是林真在石围子用通用封印变式刻上去的解压回路,每一刀都还留着炭笔起稿时的细线。第三枚他没碰金属面,只是把徽记侧过来,借着灯仔细看背面被蓄压烤出的暗色氧化层。
“三枚都解压过了?”
“解了。”
“解压回路的炭笔起稿,第二枚的第六道回路转弯半径是临时改的。为什么?”
“当时矿板蓄压已经快逼近临界点,我的定灵符快不够用了,只能把转弯弧度调缓。转弯急,符文场衰减快,但容易把图腾碎片震脱。调缓之后衰减效率降了大半,但碎片场没有扩散。”
苏云卿微微点头,把三枚徽记整整齐齐地码在油灯旁边。他往窗外看了一眼,官署区的钟鼓楼恰好敲了初更的铜钟。他依然没有说任何直接表扬的话,但林真注意到他没有在册子上写任何纠正意见——这就已经是苏云卿的认可了。
片刻之后,苏云卿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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