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废铁出手 (第1/3页)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
麦收的热风裹着麦糠,在关中平原上滚出金浪。亲四家的老宅院里,三台收割机并排停着,像三头卸了力的老兽。亲四蹲在那台最旧的机子前,手指敲着斑驳的铁皮,“咚咚”的声响里透着空洞。
“这破玩意儿,再不修修,就得当废铁卖了。”亲狼蹲在旁边,往嘴里塞着烟,“去年掉沟里那次,变速箱就快散架了,修一次比挣的还多。”
亲四没抬头,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根烟叼上:“卖废铁值几个钱?我给你出个主意——喷层漆,开到外县去,就说是刚买的二手机,准能卖个好价钱。”
亲狼眼睛一亮,随即又暗下去:“谁傻啊?这机子一看就快散架了,喷了漆也瞒不住。”
“咋瞒不住?”亲四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出抹冷笑,“找个手艺好的漆匠,里里外外喷三遍,再换俩新轮胎,谁看得出?你去外县,找那些没见过这机子的,吹得天花乱坠,保准有人上钩。”
“这……这不是骗吗?”亲狼有点犹豫,手指捻着烟卷,“要是让人发现了……”
“发现了咋地?”亲四猛地站起来,拐杖往地上一顿,“你当爹的还能害你?这机子放在这儿也是烂,卖出去能回几万块,够你给亲一花交学费,够给亲一民抓药!你那点良心,能值几万块?”
这话戳中了亲狼的软肋。亲一民的病是他心里的疙瘩,医生说要做手术,得好几万,他正愁没处凑。他狠狠吸了口烟,烟蒂扔在地上碾灭:“行!就按您说的办!喷啥颜色?”
“红的!越亮越好!”亲四眼里闪着光,“再在机身上喷俩字——‘致富’,看着就喜庆。”
三天后,那台旧收割机从县城的喷漆厂开回来,红得晃眼,新轮胎压在地上,连辙印都透着新鲜。亲狼围着机子转了两圈,摸着光滑的漆面,心里竟有点发虚:“爹,这……这能成吗?”
“咋不成?”沟艳艳从东屋出来,细高的身子往机身上一靠,大屁股把新喷的漆蹭出块灰印,“大哥你就是胆子小。想当年我跟亲狗去收麦子,他摸了人家姑娘,还不是我花一万块摆平?这骗个傻子,算啥?”
“你少说两句!”刘一妹从厨房端着水出来,眼神躲躲闪闪,“毕竟是骗人……”
“骗人咋了?”亲四接过水碗,喝了一大口,“当年占彪爷咒咱‘三世绝命’,咱不也活得好好的?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想活命,就得比别人狠点!”
亲狼没再说话,发动机子往村外开。红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像层凝固的血。他要去百公里外的清苑县,亲四说那儿种地的多,农机少,容易得手。
开到清苑县地界时,日头正毒。亲狼把机子停在路边的树荫下,刚掏出干粮,就见个黑瘦的汉子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座绑着个喷雾器,车把上挂着个军用水壶。
“师傅,歇着呢?”汉子停下车,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你这机子是收麦子的?”
亲狼心里一动,点头:“嗯,刚买的二手机,想在这边找点活。”
“嚯,这机子真亮堂!”汉子围着机子转了两圈,眼睛直放光,“看着跟新的一样!多少钱买的?”
“不多,八万。”亲狼顺着亲四教的说辞,往高了报,“才用了半年,要不是急着用钱,根本舍不得卖。”
汉子的脸垮了垮:“八万……太贵了……”他叹了口气,蹲在亲狼旁边,“俺叫***,就这附近赵家庄的。家里种了五十亩麦子,年年雇人割,又慢又贵,总想自己买台机子,可新的要十几万,实在买不起……”
亲狼看着他黧黑的脸上那道晒裂的口子,心里突然有点发堵,刚想说“你再看看”,脑子里又闪过亲一民的脸,把话咽了回去。
“我这机子虽说二手,可性能好着呢。”亲狼掏出烟,递了一根给***,“一天收个二三十亩没问题,油耗也低。你要是真心想要,我七万五卖给你,不赚你钱。”
***眼睛又亮了,接过烟却没点燃,夹在耳朵上:“七万五……也不少啊……俺得回家跟俺媳妇商量商量。师傅,你要是不着急,就在俺家住两天,俺家有闲房,管吃管住,不收你钱。”
亲狼心里盘算着:住两天也好,能跟他套套近乎,把机子吹得更神点。他点头:“行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乐得合不拢嘴,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带路,亲狼开着红漆面的收割机跟在后面。机子驶过赵家庄的村口,几个孩子追着机子跑,喊着“红机子!红机子!”,***回头笑着骂:“别跑,小心被机子轧着!”
亲狼坐在驾驶室里,看着***那被汗水浸透的蓝布褂子,突然觉得那身红漆面刺眼得很,像在嘲笑他心里的那点龌龊。
***家的土坯房矮矮的,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开得紫莹莹的。亲狼的红漆面收割机停在院门口,把小小的院子衬得格外局促。
***的媳妇秀琴系着蓝布围裙,从屋里迎出来,手里还擦着面:“师傅来了?快进屋,屋里凉快。”她脸上带着乡下女人特有的憨厚,眼睛笑成了月牙。
屋里摆着张掉漆的八仙桌,墙角堆着半袋麦子,炕上铺着粗布褥子,晒得有股太阳味。秀琴端来碗凉茶,冰糖沉在碗底,“咕咚”晃了一下:“师傅,喝口水,刚晾好的,败火。”
亲狼接过碗,抿了一口,甜丝丝的凉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心里那点别扭淡了些。
“卫国跟我说了,你这机子七万五?”秀琴坐在炕沿上,手里纳着鞋底,线绳“嗤啦”穿过布底,“俺家就这点家底,要是买了机子,就得跟亲戚朋友借,还得贷款……”
“嫂子你放心,这机子绝对值。”亲狼放下碗,开始吹嘘,“我去年用它收麦子,一天挣两千,一个麦季下来,就把本钱挣回来了。你家五十亩地自己收,省下来的雇工钱就够油钱了,往外租还能挣钱,不出两年准能回本。”
***蹲在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听着亲狼的话,眼睛越来越亮:“师傅,你没骗俺吧?这机子真这么好?”
“我骗你干啥?”亲狼拍着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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