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占彪血咒 (第1/3页)
天蒙蒙亮时,砸门的声响才渐渐歇了。亲四家的院子像被野狗刨过的坟地,碎砖烂瓦堆得半人高,土坯墙塌了半截,露出里面的黄土,混着鸡毛、狗粪和被砸烂的农具,腥臭味在晨露里弥漫。
亲四第一个从屋里钻出来,背驼得像块弓,往日里横冲直撞的气焰全没了,只剩下满脸的灰败。他踢了踢脚边的碎瓦片,哑着嗓子喊:“都出来!拾掇拾掇!还想让人看一辈子笑话?”
张子云扶着门框往外挪,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肿成了核桃,看见院子里的狼藉,腿一软差点跪下。“他爹……这可咋整啊……”
“整啥整!捡!”亲四没好气地吼,“亲狼!亲虎!亲狗!都给我滚出来!”
亲狼从东屋出来,脸上带着伤,是昨晚被亲虎挠的,此刻正瞪着眼踢地上的碎玻璃。亲虎跟在后面,眼眶通红,嘴角的燎泡破了,渗着血,看见院角那堆沾着农药的芝麻种,突然蹲在地上干呕起来。
亲狗最后出来,斜着的眼睛在狼藉的院子里扫了一圈,嘴角又勾起那抹诡异的笑,慢悠悠地捡着瓦片,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游戏。
“快点!”亲四捡起根断了的扁担,往墙上抽了一下,“把这些破烂清到沟里去!墙先码上,别让人看出咱怕了!”
几个人闷头收拾着,铁锨铲起碎砖的“哐当”声里,总夹着张子云压抑的哭声。太阳爬到一竿子高时,占彪房里突然传来秀儿苍老的哭喊:“狼子!狗儿!谁来给俺说声,外面咋了?”
没人应声。亲四往那边瞥了一眼,啐了口唾沫:“老不死的,管他干啥。”
可没过多久,亲狗突然直起腰,朝着东屋歪了歪头:“爹,大哥,爷起来了,在炕沿上坐着呢,叫我过去。”
亲四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叫你干啥?”
“谁知道。”亲狗笑了笑,“说不定是想问问,昨晚谁把他宝贝重孙子的坟头给刨了。”
“你他妈闭嘴!”亲狼抓起块砖头就想砸,被亲虎一把拉住。
“让他去。”亲虎的声音哑得厉害,“爷要是问起娃……就说……就说没留住。”
亲狗溜溜达达走去,路过塌了的院墙时,还故意踹了一脚,溅起的黄土落在他的破鞋上。屋门没关,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老人的气息飘出来。占彪正坐在炕沿上,背驼得快贴到膝盖,双手搭在膝盖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秀儿在旁边给他擦脸,毛巾刚碰到他的脸颊,就被他轻轻推开了。
“爷。”亲狗凑过去,笑得一脸“乖巧”,“您叫俺?”
占彪浑浊的眼睛慢慢转过来,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往日的锐利,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重。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秀儿都以为他没听见,刚要开口提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像漏风的风箱:“外面……咋了?”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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