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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在心里听到了。
演奏结束,掌声响起。她站起来,鞠躬,红色的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樱桃般的光泽。这条裙子是去年比赛时穿的,李浚荣的妈妈送的。她只穿过一次,这是第二次。穿上的时候发现腰围有点松了,这几个月瘦了一些,练琴累的。
回到后台,她看到手机上有几条新消息。
【L:弹得真好。】
【邱莹莹:你今天不是在加班吗?你怎么来了?没听你说要来看演出。】
【L:请了假。老师问我为什么请假,我说女朋友演出。他说去吧。他还说让他看看你女朋友弹得怎么样。我跟他说弹得很好。他说你当然说好,你女朋友嘛,能说不好吗?我说不是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才说好,是因为真的好。他说好吧,去吧。】
邱莹莹看着那行字——“不是因为她是我女朋友才说好,是因为真的好。”
【邱莹莹:你老师是不是觉得你在吹牛?】
【L:可能。他看完之后就不会觉得我吹牛了。】
【邱莹莹:他来了?他不是说你请假就可以了吗?怎么他也来了?】
【L:他说想看看。我告诉他地点和时间,他说正好没事,过来听听。】
邱莹莹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他的老师,那个带他的律师,那个在她写的起诉状上批注了好几页红字的严格到近乎刻薄的人——他来了。他坐在台下,听她弹贝多芬。她不知道他坐在哪个位置——第三排靠中间,还是最后一排最边上,还是任何一个能看清舞台的角度?她不知道他听完之后是什么表情——面无表情,皱着眉头,还是微微点头?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在他面前说“弹得不错”,还是会说“还行,但还有提升空间”?
她想知道,但不敢问。
【邱莹莹:你老师怎么说?】
对面沉默了很久。
【L:他说,你女朋友弹得比你好。你学钢琴三个月只会《小星星》,她会弹贝多芬。】
邱莹莹在后台的折叠椅上,捧着手机,笑了很久,久到旁边候场的演员好奇地看了她好几眼。
十一月中旬,南城的秋天快要结束了。
梧桐叶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摇摇欲坠,像几个不愿意下台的演员在谢幕之后还站在舞台上,等着最后一盏灯熄灭。邱莹莹走在梧桐大道上,脚下踩着厚厚的落叶。她很喜欢踩落叶,那种沙沙的声音像小时候吃跳跳糖,细小的颗粒在舌尖上炸裂,酥酥麻麻的,不会消失得太快也不会持续太久。
她收到一条微信。
【L:下周我爸妈想请你吃饭。有空吗?】
邱莹莹的脚步停了一下。她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了。他爸妈请她吃饭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上上次她都去了,坐在餐桌前,李妈妈给她夹菜,李爸爸偶尔问一句学习怎么样、练琴累不累。但这次不一样。她不知道为什么不一样,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次不一样。李妈妈在电话里的语气可能多了一份郑重,李爸爸说的那句“有空来家里吃饭”可能比平时多了一个停顿。她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但她感觉到了。
【邱莹莹:有。什么时候?】
【L:周六晚上。六点。我来接你。】
周六。邱莹莹从衣柜里翻出那件奶白色的毛衣,上次穿的时候领口有一小块咖喱渍,她用洗衣液泡了一晚上,搓掉了。现在领口干干净净的,白色的,像新买的一样。她配了一条深灰色的毛呢裙,黑色的短靴,头发散着,用卷发棒稍微卷了一下发尾。
李浚荣来接她的时候,她正在宿舍楼下等他。他穿着深灰色大衣,围着藏蓝色围巾,白衬衫的领口露出一小截银色的项链——那个八分音符的吊坠。他还是去年生日那天戴上的,一年多了一直戴着。
“你紧张?”他看着她。
“不紧张。”她说,拇指在搓食指的侧面。
“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指会动。”
邱莹莹低头一看——她的右手大拇指正贴在食指的侧面,没有搓。她刚才真的没有搓。“这次没有搓。”她把手举到他面前,手指张开,像一朵刚展开花瓣的花。
“嗯。这次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说我紧张?”
“因为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快。你紧张的时候会左脚先迈出去。你不紧张的时候左右脚差不多。”
邱莹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她不知道自己在迈哪只脚,走路的时候谁会在意先迈哪只脚呢?但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从小就有这个习惯,一紧张左脚就会比右脚快半步。她妈妈说的,她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李浚荣,你是不是把我从头到脚研究了一遍?从手指到脚?”
“嗯。”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们到他家的时候,李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灶台上的锅里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挤出来,带着肉香和中药材的味道。李妈妈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用发夹别在脑后。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从厨房探出头来。
“莹莹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不冷。阿姨好。”邱莹莹换了鞋,把带来的水果递给李妈妈。“阿姨,这是给您和叔叔的。”水果是在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的——一箱橙子,店主说是赣南的,很甜。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李妈妈接过水果,没客气,直接放到了餐桌上。她看着邱莹莹,上下打量了一遍。“瘦了。”她说。
“没有瘦。还胖了两斤。”
“脸尖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有点圆,现在下巴都出来了。”李妈妈的声音里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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